第214章 帝王心(2/2)
“天枢帝国三名化神修士布下绝杀之局,前后夹击,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復。”
“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放手一搏。”
“至於怕不怕死……”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自从踏上仙路,末將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她的话半真半假,哪怕是派人去查也查不出半分破绽。
赵启元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质疑,也没有全信,只是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他说著,抬手从桌案上拿起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巴掌大小,雕刻著五爪盘龙。龙睛处镶嵌著两颗细小的黑色灵晶,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这枚盘龙玉佩,是朕早年佩戴的护身之物。”赵启元將玉佩放在桌案上,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內蕴朕的一道力量,可挡返虚期修士全力一击,也能震慑邪祟,温养神魂。今日便赐给你了,也算朕给你的见面礼。”
沈清漪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神识悄然探出,將玉佩层层包裹。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玉佩里,確实有一道合体期的灵力,浩瀚而精纯,威能极强。赵启元所言的护身之用绝非虚言。
可在深处,似乎还藏著一道极其隱蔽的禁制。那禁制极淡极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出。可它如同无形的丝线,一旦玉佩贴身,便能悄无声息地感知到她的位置。
甚至能在一定范围內,窥探到她的修为波动与神魂状態。
帝王的赏赐从来都不是白拿的,恩宠是真,试探与监视也是真。
沈清漪心中瞭然,面上却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那动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夸张,也不显得刻意。只是一个臣子面对帝王赏赐时,应有的感激与惶恐。
她再次深深躬身行礼:“陛下厚赐,末將受宠若惊。此等至宝,末將何德何能……”
“朕赐给你的,你便拿著。”赵启元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怎么?朕的东西,你还敢不收?”
“末將不敢。”沈清漪连忙应声。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玉佩。她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收入了储物戒的最外层。
赵启元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温和了许多,仿佛真的对她彻底放下了心防。“你刚甦醒,身子还未痊癒,前锋营与舰队的事,也不必急於一时。”
“先在胤京休整几日,熟悉熟悉环境。”他顿了顿:“过几日再任职也不迟。”
“末將遵旨。”沈清漪躬身应道。
“行了,没別的事了,你先退下吧。”赵启元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桌案上的狼毫笔,低头看向奏摺。
“清漪告退。”沈清漪再次行了一礼,转身缓步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內,赵启元手中的狼毫笔再次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深不见底的猜忌。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
“篤。”
“篤。”
“篤。”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足足过了半刻钟才缓缓开口:“出来吧。”
话音落下,书房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黑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泄。若非亲眼看见他从阴影中走出,根本不会有人察觉,这里还藏著一个人。
他单膝跪地垂首,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这正是皇室刺客庭统领,专司监察百官、刺探秘闻与暗杀的暗夜之主。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都听见了?”赵启元淡淡开口,指尖依旧在桌案上敲击著。
“是。”
“她的话,你信几分?”
黑影沉默了片刻后,他低声回道:“回陛下,炎洲一战的细节与战报核对无误。她確实是抱著同归於尽的心思打的那场仗。”
“只是……”他顿了顿。
“只是什么?”赵启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只是她一个元婴后期修士,能在三名化神的围杀里活下来,还反杀两人。哪怕有灵宝和蚁潮相助,也太过匪夷所思。”
“属下觉得,她身上一定还有没暴露的底牌。未必如她所说那般简单。”
“匪夷所思?”赵启元冷笑一声。“何止是匪夷所思。”他的声音越来越冷:“一个青州边陲玄道宗的亲传弟子,短短几年就能以元婴战化神……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天眷之人?”
他活了近十万年,见过无数天骄,也见过无数阴谋诡计。
那些天骄,有的惊才绝艷,有的气运滔天,有的背景深厚。可无论哪一种都有跡可循,有根可查。
沈清漪的说辞,看似天衣无缝,可在他眼里处处都是疑点。
“传令下去。”赵启元的声音骤然变冷。“刺客庭全力彻查沈清漪。”
“从她在青州玄道宗开始,每一件事,每一个接触过的人,每一次修为突破,都给朕查得一清二楚。”
“连她每日吃了什么,说了什么话,都不许放过!”
“之前查过的卷宗全部作废,重新查!”
“属下遵命!”黑影躬身领命。
“还有。”赵启元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里放著沈清漪的卷宗。上面写著她手握满编主力舰队,执掌前锋营两万四千精锐。
“盯著她的前锋营,盯著她的舰队。还有那个叫冰封的护卫也要盯住。”
“她的一举一动,每日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一字不落地报给朕。”
“她和炎洲焚天宫那个少宫主的联繫,也要给朕盯死了。她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燕苍和赵苍澜看重她,想把她培养成西境的利刃,朕不反对。”
“但这把刀,必须握在朕的手里。”
“若是她忠心耿耿,朕不介意给她泼天的富贵,让她成为我大胤的定海神针。”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可若是她有半分不臣之心,或是背后藏著別的猫腻……”
他的话没有说完,指尖的灵力骤然爆发。
“砰——!”
桌案上的白玉镇纸瞬间化为齏粉,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黑影深深躬身,不敢多言。
“去吧。”赵启元挥了挥手,闭上了眼。
黑影无声无息地退入了阴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