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王二郎失了智(2/2)
“敢问几位小官人,你们口中的高太尉可是三衙太尉高俅?
那太尉之子可是汴京人称『花花太岁』的高衙內?”
一个粗狂的声音传来,三人循声看去,原来是隔壁狱友,一群粗衣短打的汉子。
瞅著那服装各异、纹龙画虎的凶悍模样,是个大宋土著都知道这些是个什么人——社会氓流、泼皮无赖!
一边是社会底层渣滓,一边是高贵的太学生员,虽同陷囹圄,身份却犹云泥之別。
陈鈺与秦昭连正眼都不带看他们一眼,对这些腌臢泼才视若无物。
王智却是有板有眼的,朝问话的汉子拱手行了一礼,“回这位壮士的话,確实是那殿前司太尉高俅之子,高尧辅是也,在下王智,这位壮士怎么称呼?”
陈鈺与秦昭二人看著王二郎这个做派,也颇为诧异,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眼高於顶的花花公子。
隔壁一眾社会底层何时被达官贵人如此礼待,哪里还敢散漫,纷纷起身朝王智拱手还礼。
领头的是一个看不出年岁,鬍子拉碴就差把整张脸埋进去的汉子。
他直起身恭敬道:“不敢不敢,在下王五,乃是西城聚贤帮帮主,见过王小官人。
方才听闻王小官人痛惩高衙內,著实替我等出了一口恶气,聚贤帮上下在此谢过王小官人。”
陈鈺闻言“噗”地一声,差点没笑出声来,转头与秦昭小声蛐蛐,“聚贤帮,笑死个人了,一群无赖氓流,焉敢称『贤』?”
秦昭也是鼻嗤一声,略带讥讽。
王智未理会二人私语,依旧正色还礼,“王帮主客气了,敢问诸位好汉,与那不学无术的紈絝子高尧辅有何过节?”
话应刚落,背后陈鈺又是一声嗤笑,“这汴京城不学无术的紈絝头子不正是他王家二郎,王智是也吗?”
秦昭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回王小官人的话,”王五一拱手道,“俺们聚贤帮本在城西角门子那一片討生活,与那城南的无忧帮本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谁料想那无忧帮最近靠上了高衙內这颗大树,便对我们聚贤帮打压吞併。
如今就剩咱兄弟几个也被人诬陷,送进这大牢来了。
开封府已经判了『寻衅滋事』罪,三日后便要被发配矿山去做劳役,此生怕是无法再回汴京城报仇雪恨了。”
“原来如此。”
王智微微頷首,心思一动,道:“诸位好汉且放宽心,诸位维护汴京治安、纠察不法,其功甚大,此事包在王某身上,保叫诸位好汉得见青天,重归汴京。”
维护治安?
纠察不法?
还功劳甚大?
他们这群泼皮无赖不就是这汴京城最大的“不法”?
至於那个“寻衅滋事罪”,还用得著诬陷吗?
这不就是他们的职业本业嘛!
看著王二郎这一身正气、为民请命的模样,陈鈺和秦昭二人直翻白眼,知道这廝又想整么蛾子了。
这廝平日里除了正经人事不干,打架斗殴、圈鸡走狗、勾栏听曲……
总之氓流做的事他是一件不落。
这廝屁股一歪,两人就知他想放什么屁,不过二人也不点破。
毕竟和他王家二郎成为死党的人,能是什么好鸟?
王五闻言却是眼珠子一转,招呼一眾马仔纳头便拜,“青天在上,方今若得免去矿役之灾,王小官人便是吾等之主,日后但有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诸位好汉快快请起。”
王智上前隔著狱桩托起王五,义愤填膺道:“路见不平,岂能坐视?王某拼尽全力也要救诸位好汉脱此牢笼!”
两个阶下之囚在这开封大狱中上演一番感人肺腑君臣相得,实则各有心思。
王五,汴京城原西城最大的帮派头子,江湖人称“王大刀”。
看似粗狂豪迈,实则心细如髮。
能在这达官显贵多如狗的汴京城混出头来,岂是无脑之辈?
只是这次著实踢到个大大的铁板才栽了跟头。
方才乍一听闻隔壁这几个紈絝子竟敢与高家叫板,听著口气还不带怕的。
这么粗的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岂不闻他们聚贤帮沦落到如今地步,可不就是因为后台没有无忧帮的硬吗?
而王智的想法就很简单,乱世之中什么最值钱——人马!
能略施小惠就能收服一帮之派何乐不为?
所以心思各异的两人也算是驴头对上了马嘴,一拍即合。
(註:有宋一朝开封府人口过百万,为了治安管理特设军巡院一衙,內设巡警,隶属开封府,负责城內治安、缉盗、走水、巡查,也就是后世警察+消防+城管的集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