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一夜,范閒以为他只是运气好(1/2)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空旷的菜市口大街上炸响。
火星四溅。
范閒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手中的短匕差点脱手而出。那滕子京不愧是军中磨礪出来的好手,这一记力劈华山势大力沉,裹挟著一股惨烈的杀气,竟是逼得范閒体內的霸道真气都隨之一滯。
“这哪里是杀手?这分明是死士!”
范閒心中暗骂,脚下的步法却丝毫不敢乱。他身形如游鱼般向左侧滑步,堪堪避开了滕子京紧隨其后的横扫。那锋利的刀锋贴著他的鼻尖划过,激起的风压颳得他麵皮生疼。
这是范閒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遭遇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杀。
没有五竹叔那样变態的预判,也没有费介老师那些阴损的毒药辅助(出门急没带全),他只能靠自己。靠那十二年来在悬崖边挨打练出来的本能,以及体內那股越遇险越狂暴的霸道真气。
“再来!”
范閒眼中凶光毕露。既然退无可退,那便不退!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猛地灌注双腿,整个人不退反进,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撞入滕子京的怀中。所谓的“一寸短一寸险”,既然对方用长刀,那就贴身肉搏!
滕子京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娇生惯养的少爷竟然如此悍勇。他长刀在外,回防不及,只能用手肘狠狠砸向范閒的后心。
砰!砰!
两声闷响。
滕子京的手肘砸中了范閒的肩膀,而范閒的短匕也在滕子京的大腿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退开。
鲜血瞬间染红了滕子京的裤管,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盯著范閒,眼中的杀意更盛,甚至多了一丝决绝。
“你很强。”滕子京声音沙哑,“可惜,你今天必须死。”
“想杀我?凭你这把破刀还不够!”范閒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那是刚才剧烈碰撞震伤了內腑),咧嘴一笑,笑容中透著一股狠劲。
然而,范閒並不知道,真正的死局,並不在眼前。
……
与此同时,街道左侧的屋顶上。
一个全身裹在灰衣里的弓弩手,正趴在瓦片之后。他手中的强弩已经拉满,冰冷的三棱箭簇在阳光下闪烁著幽蓝的光泽——那是淬了剧毒的標誌。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毒蛇安排的死局,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滕子京只是那个吸引火力的幌子,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暗处。
此时,范閒正全神贯注地盯著滕子京,后背完全暴露在弓弩手的视野中。
“结束了,范家少爷。”
弓弩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在这个距离,在这个时机,大罗金仙也救不了范閒。
他的手指缓缓扣动悬刀。
千钧一髮。
就在弓弩手即將发射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头顶一暗。
仿佛有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一只冰冷、乾燥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没有任何声息。
也没有任何杀气。
就像是死神来收割灵魂时,那是绝对的寂静。
“谁……”弓弩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气音。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折断枯枝般的轻响。
弓弩手的颈椎瞬间粉碎。他的头无力地垂下,那扣著悬刀的手指终究没能按下去。那一箭,永远留在了弦上。
在他身后,站著一个戴著苍白面具的黑衣人——天网,夜叉。
夜叉看都没看一眼脚下的尸体,仿佛刚刚只是捏死了一只臭虫。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对面的一座酒楼二层。
那里,还有一个。
那是负责补刀的观察手。
夜叉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酒楼二层的窗口,一个正准备探头的人影突然僵住,隨后软软地倒了下去,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
回到街道战场。
范閒並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应对著滕子京的狂攻。
“这疯子不要命了吗?”
范閒心中暗惊。滕子京的打法完全是以命换命,根本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
“不行,不能跟他耗下去。哥还在等豆腐脑呢。”
范閒脑中灵光一闪。
就在滕子京再次一刀劈来的瞬间,范閒突然做出一个极其狼狈的动作——他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香蕉皮一样,整个人向后跌去。
滕子京眼中精光一闪:破绽!
他大吼一声,长刀高举,准备將范閒一刀两断。
然而,就在他高高跃起的瞬间,躺在地上的范閒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看暗器!”
范閒左手猛地一扬。
一大蓬白色的粉末迎风洒向滕子京的面门。
滕子京大惊失色,以为是石灰粉或者毒粉,本能地闭眼、屏息、挥刀格挡。
但这正是范閒要的效果。
那不是毒粉,那是范閒刚才在地上抓的一把麵粉(刚才撞翻了一个麵摊)。
就在滕子京视线受阻、动作变形的剎那,范閒如同猎豹般从地上弹起。
霸道真气,全开!
他的右手短匕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滕子京的长刀,精准地刺向滕子京的手腕。
噗!
“啊!”
滕子京发出一声痛呼,手腕被刺穿,长刀噹啷一声落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范閒已经欺身而上,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將他踹得单膝跪地。紧接著,那把还滴著血的短匕,已经冰冷地抵在了滕子京的咽喉上。
胜负已分。
“別动。”范閒喘著粗气,汗水顺著额头流下,滴在滕子京的脸上,“再动一下,我就给你放血。”
滕子京浑身僵硬,死死盯著范閒。片刻后,他惨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动手吧。技不如人,我认栽。”
范閒握著匕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离杀人这么近。只要轻轻一送,这人就会死。
但他犹豫了。
不是因为圣母心泛滥,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为什么要杀我?”范閒沉声问道,“別说什么有人买命。我看你这刀法是大开大合的军中路数,眼神也不像那些只认钱的杀手。你图什么?”
滕子京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怨毒:“图什么?范家权势滔天,草菅人命!我全家老小被你们范府的人扣押,我不杀你,他们就得死!”
“扣押?”范閒愣住了,“我范家什么时候扣押你家人了?”
“周炎那个狗贼亲口说的!”滕子京怒吼道。
范閒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一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管家周炎。
周炎此时已经嚇得面无人色。他原本以为有那个恐怖的弓弩手在,范閒必死无疑。可他等了半天,也不见暗箭射来,反而看到滕子京被范閒制服了。
完了。
全完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