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节 最深最沉的梦中(1/2)
司马喝了点酒,神经处於轻微的亢奋中,思路尤为敏捷,他继续说下去:“……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自己的生活。你要知道,娶老婆不仅仅是娶一个女人,你娶的是对方所有人际关係的总和。人是社会性的动物,谁都不能生活在真空里,社会关係和隨之带来的责任和义务,像一张无所不在的网,结婚前,这张网还有透气的空隙,结婚后,有了小孩,这张网不断收紧,把你勒得透不过气来。”
“你一定听说过,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其实婚姻不仅仅是爱情的坟墓——结婚生子,你就不再是可以被原谅的年轻人了,你是成年人,必须扮演好全新的角色,丈夫,父亲,女婿,诸如此类,要隱忍,顾全大局,作出牺牲,疲於奔命……我不是不愿意承担有限的责任和义务,问题在於,这种付出摧毁了自我,眼看著自己的私人空间,原本属於自己的世界,被一点点压缩,最终完全崩塌,会有一种发疯的衝动……”
“这就是人生,有得有失,付出一些,收穫另一些,反过来说,得到的同时也必然失去,问题在於你究竟看重什么。我是个自我的人,或者说『自私』的人,对我而言失去的多,得到的少,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大到无法承受。”
他越说越快,不假思索,向文一亭倾诉內心真实的想法。司马知道这样做很不妥当,但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滚落山崖的石头,剎不住车。
文一亭感到困惑不解,她小心翼翼说:“別人好像不是这样的,许多人结婚生小孩,都过得很幸福……”
“是啊,他们都是普通人,正常的人,我说过,这个世界,总是有另类的。”司马喝掉最后一杯酒,觉得轻鬆了很多,这些话他从来没有跟父母或妻子说过,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文一亭就算不理解他,也不会跟別人乱说。
“你的想法……很奇怪,我觉得跟自己喜欢的人步入婚姻的殿堂,生儿育女,一起抚养他长大,是人生最大的幸福。还有什么比家庭更重要呢?”
司马笑笑,诚恳地说:“你能这么想很好,我很羡慕你,有你这样想法的人,才比较容易感受到幸福……祝贺你!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上班太忙了,没时间,也没心情!”文一亭嘆了口气,心中不无遗憾。她望著司马,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闪过脑海,这个男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极度渴望保有自我,世俗的生活是种折磨,他无法获得乐趣和安慰……
走出料理店时司马已经恢復了常態,倾诉並没有拉近彼此的距离,文一亭觉得他刻意保持某种疏离,似乎为自己的“失言”而懊悔。其实这没有必要,她不是喜欢“嚼舌头”的女人,她会守口如瓶的。
接下来的行程很顺利,司马和文一亭搭乘晚上11点的火车回到长洲,合打一辆计程车,在清冷空旷的大街上飞驰而过,先后回家休息。顾侑仿佛一个幻影,嚇了他一跳,稍纵即逝,司马也没有机会联繫买主出手原石,揣在包里沉甸甸一路带回家。
黎明前的月见新村静得像坟墓,司马冲了个澡,吞下一把何首乌丸,上床睡觉。他仰天睡,双手搭在小腹上,不一会儿就鼾声大作,陷入最深最沉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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