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雷霆连线,借刀杀人的艺术(1/2)
苏家老宅。
地下。
暴雨灌进排水口。水声从头顶的管道里窜过来。咕嚕咕嚕。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壁后面吞咽。
铁门在身后关死。
苏清被两个壮汉架著往下拖。石阶湿滑。她的皮鞋底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一级。两级。三级。光线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稠。
铁锈味。
不是铁锈。
是血。
陈年的血渗进了石缝里。和地下水道的腐臭味搅在一起。每吸一口都像往肺里灌泥浆。
最后一道铁门推开。
地牢。
苏家百年清流的体面。在这道铁门背后碎得乾乾净净。
墙壁上掛著四副铁链。铁链末端是手銬。手銬上有锈跡。也有乾涸的血痂。天花板上只有一盏白炽灯泡。十五瓦。摇摇晃晃。晃一下亮一下。晃一下暗一下。
两个壮汉把苏清按在墙边。
铁链锁上左手腕。咔嚓。
铁链锁上右手腕。咔嚓。
金属扣咬进皮肤里。冰的。苏清的手腕上本来就有被粗绳勒出的旧伤。铁链正好压在伤疤上。
她没出声。
脚步声。
从石阶上方传下来。不急不缓。皮鞋敲在石板上。一步一个回音。
苏明远出现在门口。
灰色中山装。雪茄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菸头的红色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他的脸上全是皱纹。这些皱纹此刻因为某种兴奋扭在一起。像一团揉坏的宣纸。
他走进来。
身后跟著周海。
周海换了一身乾衣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刚才在暴雨里截人的狼狈劲儿已经消失了。他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看地上。
地上有水。有泥。有苏清膝盖磕破后渗出来的血。
苏明远在太师椅上坐下。
对。地牢里有一把太师椅。红木的。扶手上雕著云纹。不知道摆了多少年。
他翘起二郎腿。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瀰漫。在那盏十五瓦的灯泡下面散成一层薄雾。
“侄女。”
苏清抬头。头髮湿透了。黏在脸颊上。衬衫的领口撕烂了一块。锁骨上有青紫的指印。是被拖下来的时候留的。
苏明远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知道这间屋子上一次用。是什么时候?”
苏清没回答。
“一九七三年。”苏明远自问自答。“你爷爷。就是在这把椅子上。审了七个人。七个想分苏家地的人。”
他拍了拍椅子扶手。
“一个都没走出去。”
周海在门口换了个姿势。胳膊从抱著变成插兜。他的目光从苏清脸上滑过。落在她胸口別著的省纪委工作证上。
工作证的塑料壳碎了一个角。照片还在。照片上的苏清穿著正装。眉目端正。和眼前这个被铁链吊著、浑身湿透的女人判若两人。
苏明远弹掉菸灰。菸灰落在苏清的鞋面上。
“帐本。”
两个字。
“你在省纪委查苏家查了三年。那些帐本。那些证据。那些底稿。交出来。”
苏清的嘴唇裂了。是被拖行的时候磕在台阶稜角上磕的。嘴角掛著一条暗红色的血线。
她吐了一口血沫。
啐在苏明远的皮鞋尖上。
“你做梦。”
苏明远没动。他低头看了看皮鞋上那团血沫。拿雪茄的手举起来。又放下。
“侄女啊。”
他的语气慢了半拍。像在劝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今晚你有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交出帐本。我安排你嫁到沪上周家。周少將丧偶两年。续弦。你嫁过去。吃穿不愁。还能保条命。”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条。”
他没说。
他拿起雪茄。凑到苏清的手腕铁链旁边。菸头的温度隔著两厘米就能感觉到。金属都被烤得发烫。
“你猜。”
苏清的手腕在抖。不是怕。是铁链太紧。血液不通畅。手指都发麻了。
她抬起头。盯著苏明远的眼睛。
“李青云会来。”
苏明远的手顿了一下。
“他会把你们所有人扒皮抽筋。”
苏明远慢慢把雪茄收回来。吸了一口。
他笑了。
“我就等他来。”
他扭头看向周海。
周海点了下头。走到门口。拉开铁门。朝黑暗的甬道里喊了一声。
脚步声涌过来。
十几个。二十几个。从地下通道的各个方向匯聚。
周海转身。看著苏清。
他在等李青云来。等那个所谓的过江龙自投罗网。到时候苏清是筹码。李青云是猎物。一拍两散。乾乾净净。
苏清闭上了眼睛。
铁链在黑暗中晃了一下。
发出一声脆响。
——
京城。
同一时刻。
发改委大楼。五楼。办公室的灯没开。只有传真机吐纸时的绿光一闪一闪。
李建成站在窗前。手里攥著一部红色电话的听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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