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五年前到现在,从来都是(1/2)
走廊的湿冷裹著渡舟山特有的消毒水味,混著山雾的咸湿,黏在沈晞月的米白羊绒大衣上,洇出一片浅淡的潮痕。
她刚签完转院同意书回来,推开门的瞬间,便撞见温盈袖握著蒋斯崇的手。
枯瘦的指尖泛著病態的青白,指节因用力而凸起,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攥得格外紧。
“温阿姨,你的身体会好起来的。”蒋斯崇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温盈袖笑了笑,“蒋先生,我想求你一件事。”
蒋斯崇心头一紧,隱约猜到她要说什么,喉结滚了滚,还是点头。
“温阿姨,您说,只要我能做到。”
“月月从小就活得太拧巴,她怕欠人情,更怕被人丟下。”温盈袖的声音带著哽咽,轻得像飘在雾里,风一吹就散。
“沈传恆心狠,吃人不吐骨头,她看著坚强,其实心里比谁都脆弱,她太怕被拋弃了。”
她顿了顿,气息愈发微弱,却字字清晰。
蒋斯崇垂著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掌心的薄茧,他能感觉到温盈袖掌心的颤抖,也能听见沈晞月进门时脚步的滯涩。
后背那道带著温度的目光,像细针似的,轻轻扎在他背上。
“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她。”温盈袖的眼眶红得像浸了雾,却撑著没掉泪。
“沈传恆拿我当筹码,她就硬生生扛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对她好,可我求你,別逼她。”
沈晞月立在门口,指尖在米白羊绒大衣上攥出深深的褶子,久久不散,像刻在布料上一般。
她想上前打断,喉咙却被渡舟山的湿雾堵死,闷得发紧。
压了五年的感激、藏了许久的愧疚,还有见不得光的惶恐,混著走廊的湿冷与消毒水味漫上来,呛得她鼻尖发酸,眼眶却硬撑著没红,唯有睫毛颤得好似被风拂过的蝶翼。
蒋斯崇终於抬眼,目光越过温盈袖枯瘦的肩头,落在沈晞月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眼底翻涌著她读不懂的暗潮,有疼惜,有坚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
像极了五年前那个雨夜,他哪怕意识模糊,也死死攥著她的手不肯放,却被她一根根掰开时的模样。
“温阿姨,我从没想过要逼她。”他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裹著化不开的涩意。
“是我自己愿意等,心甘情愿护著她的,五年前到现在,从来都是。”
“可月月不信啊。”温盈袖轻轻摇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抖得像风中残叶,气息愈发微弱。
“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总怕连累你。蒋先生,你给她点时间,也给她点自由。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想通了,会主动走向你的。”
蒋斯崇喉结滚了滚,没应声。
他知道温盈袖的顾虑,也懂沈晞月的挣扎。私生女的身份像刻在沈晞月骨头上的烙印,让她连坦然接受一份好意,都带著与生俱来的惶恐。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陈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朝沈晞月无声点了点头,走到蒋斯崇身旁,声音压得极低。
“蒋总,財政司的人到了,说是要调查赵治岐的死因,还有渡舟山非法使用致幻剂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医院刚收到財政司的通知,温女士转院需要特殊审批,说是涉及『特殊病例监管』,暂时走不了。”
“特殊病例监管?”蒋斯崇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寒意像冰碴子似的往外溢,“赵治岐一死,他们就迫不及待跳出来了?”
“我去看看,你在这陪著阿姨,车马上到。”蒋斯崇转身就要走。
“怎么了?”沈晞月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追问,指尖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袖口,触到冰凉的西装料子,又慌忙鬆开,像怕烫到似的。
“財政司的人来了,要调查赵治岐的死和致幻剂事件。”蒋斯崇的声音沉得发紧。
財政司的审批通知来得又急又突兀,像早等著赵治岐断气,就迫不及待收网。
这背后,大概率是宗匡阳或沈传恆在推波助澜,想趁机浑水摸鱼,把渡舟山的黑幕彻底捂死。
沈晞月闻言,心臟猛地一缩。
財政司介入,意味著事情越来越复杂,渡舟山的黑幕或许要被揭开,但也意味著,她和温盈袖会被卷进更深的漩涡里,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两人正说著,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群穿著正装的人快步走来,为首的正是財政司调查组负责人,身后跟著詹云丞的几个同事。
和蒋斯崇打过照面的那人快步上前,语气公式化,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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