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亲子鑑定(1/2)
贺淮钦最后的那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刺进温昭寧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说完,摘下温昭寧送他的那对袖扣。
这对袖扣,他曾形影不离地带在身边,可现在,贺淮钦將它们用力扬了出去。
袖扣脱手,在空中划出两道短促而决绝的弧线,“叮、当”两声脆响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温昭寧的脚边。
贺淮钦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昭寧的世界,仿佛在他离去的那一瞬间,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声音、所有顏色和所有支撑。
她靠著门框,软软地滑坐到地上。
那对袖扣,就躺在温昭寧的脚边,温昭寧缓缓伸出颤抖的手,可她刚触到其中一枚袖扣,它立刻碎得四分五裂。
所有好的、坏的、甜蜜的、伤人的、温暖的、冰冷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仿佛都隨著这颗袖扣的彻底碎裂,被无情地碾碎,再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曾经。
就像他们的感情,从六年前分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第一道裂痕,重逢后每一次失败的修补,都让这道裂痕越来越深。
而现在,碎了。
彻底的碎了。
温昭寧所有强撑的堤坝,彻底崩溃。
她呜咽著哭出声来,双手胡乱地想要去拢住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片,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什么,可她的指尖刚一碰到这些锋利的碎片,就被划出细小的口子,渗出血珠。
“碎了……碎了……”她语无伦次地呢喃著,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都碎了……”
温昭寧的哭声在院子里迴荡著,姚冬雪听到哭声,丟了菜篮子就跑进来找她。
“寧寧!寧寧!怎么了?”
姚冬雪衝进院子,看到温昭寧伏在地上痛哭,心猛地一沉。
她的女儿,从小要强,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多少苦,也都是咬牙自己咽,可此刻,她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捧著那一堆碎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对你动手了?”姚冬雪看到门框上的血跡,“他打你了?”
温昭寧摇头:“他没有打我。”
“那著血跡……”
“是他自己的。”
就这两句话,姚冬雪已经完全可以想像刚刚发生了什么。
“妈……他说他恨我……他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我……”温昭寧语无伦次地哭著,声音含糊不清,“碎了,一切都碎了……”
姚冬雪没有多问什么,她只是紧紧地抱住她的女儿,手掌温柔地拍抚著她的脊背,脸颊贴著她汗湿的额头,不断地在她耳边重复一句话:“寧寧,不怪你,不怪你,妈妈知道,这几年你比谁都不容易,不怪你,你哭出来就好了,大声地哭出来……”
“妈,我的心好痛……好痛……”
“妈妈知道,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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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淮钦从温昭寧家离开后,立刻开车去了青柠的幼儿园。
他必须马上见到青柠。
那种迫切感,几乎將他点燃。
之前青柠生病,贺淮钦和温昭寧一起去幼儿园接过孩子,他记得路线,很快就找到了幼儿园。
贺淮钦將车停在幼儿园的路边,迫不及待地衝到了幼儿园的大门前。
他通过铁艺大门的栏杆缝隙,朝里面张望,这个点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旗帜,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门卫室的保安看到了贺淮钦,端著保温杯走出来。
“你找谁?”保安打量了一眼这个衣著考究的陌生男人,发现他手背上有明显的血跡后,保安立刻放下保温杯,拿起警棍,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想干什么?”
“我找大班的温念初。”
青柠原本叫陆念初,离婚后,温昭寧就把孩子改成了和她姓。
“你找温念初?你是谁啊?”
“我是她……”
“爸爸”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却突然卡住了,他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孩子的爸爸,六年的缺席,孩子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一股涩然堵住了贺淮钦的喉咙。
“我是温念初的家长,我要见她,能不能麻烦你让我进去?”贺淮钦说。
“家长?温念初的外婆我认识,她平时都是外婆和妈妈接送,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而且,现在也不是入园时间,孩子们都在午睡,你要是真的有什么急事的话,你就直接联繫老师,让老师把她带出来,或者,你就等放学。”
联繫老师?
贺淮钦根本没有老师的联繫方式。
等放学?
不,他根本等不了一点,他恨不得现在就翻过这道铁门,但保安有他的职责所在,贺淮钦也理解。
贺淮钦冷静了一下,从手机里翻出一个號码,拨过去。
那头很快传来一声恭恭敬敬的“您好,贺先生”。
“蒋镇长,我有件事情想麻烦你帮个忙。”
“贺先生客气了,您说您说。”
“我现在在镇中心幼儿园的门口,有件急事,需要立刻见一下大班一位叫温念初的孩子,麻烦你,让园长带她出来一下。”
“好好好,您稍等,我马上安排。”
十分钟后,园长牵著青柠走了出来,她一遍示意保安开门,一遍对贺淮钦挤出一个客套又紧张的笑容。
“您好,您就是贺先生吧,请问您和……”
园长话还没问完,青柠已经朝贺淮钦飞奔过来了:“贺叔叔,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园长见青柠和贺淮钦確实很熟的样子,放鬆了警惕。
“那你们聊,我在门卫室等你们。”园长说。
“好,谢谢。”
贺淮钦拉著青柠走到树荫下。
青柠大概是刚刚午睡被叫醒,小脸红扑扑的,头髮有些凌乱。她穿著有些宽大的园服,眨巴著眼站在那里,像个可爱的洋娃娃。
贺淮钦蹲下来,目光牢牢地吸附在青柠身上,一丝一毫也无法挪开。
这是他的孩子,他的女儿。
贺淮钦感觉一股不真实的甜意,从心臟深处涓涓涌出。
这是他的血脉,是他和温昭寧共同创造的生命,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呼吸著,望著他。
他几乎想要立刻將她抱起来,举高高,感受一下她真实存在的重量。
可紧隨其后而来的,是更汹涌也更沉重的內疚,这么多年,他错过了她的孕育,错过了她的第一声啼哭,错过了她的蹣跚学步,错过了她的牙牙学语,错过了她那么多那么多成长的瞬间。
这么一想,他更恨温昭寧了。
当然,他也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如此迟钝,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青柠的五官之间其实藏了很多他的痕跡。
“贺叔叔,你怎么啦?”青柠看到了贺淮钦眼睛里的水光,关心地问:“贺叔叔你哪里不舒服吗?”
贺淮钦很想告诉青柠,他不是叔叔,他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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