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阵前挑衅(2/2)
潘破虏沉默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他垂眼看著案上那封奏报,目光落在“阵前不利“的“利“字上,最后一笔收得潦草,墨跡渗进了纸背。
“强攻“两个字在他嘴里含了片刻才吐出来:“那便听天由命。“
裴延在帐门处停了一息,最终掀帘而出,没有朝营外走去,而是折进了自己的偏帐。
营寨外,齐泰骑著那匹铁灰马在百步开外的空地上来回蹚著,马蹄踏出的烟尘在暮色里腾成一条细长的灰带。
他身后是百余骑安西轻骑,人马俱静,没有造势吶喊,没有旗號翻飞,就只是並排立在那里看著对面营寨的方向。
齐泰的嗓门在暮色里传得格外远:“大胤的禁军爷们,出来一个,方才那五个还不够塞牙缝的,
你们营里少说还有两万多人,就凑不出第六个敢拿刀的了?“
对面营门紧闭,鹿角后隱约可见守卒的身影。
营寨上方果然掛起了一面白底黑字的木牌,上书一个硕大的“免“字。
齐泰抬头看了一眼,嗤笑出声,声音不大,但暮风把他的笑送进了营寨里。
“免战牌?“他在马背上直了直腰,“大胤禁军,几百年攒下来的脸皮,就靠一块木头牌保著?“
营寨里无人应答。百余名骑卒跟著齐泰的马在原地转著圈子,马蹄踢起的碎土扬成一片薄雾。
后排一个士卒低低哼了一声什么,周围几个人闷笑了一瞬又收住,在肃杀的暮色里那点笑声显得格外突兀。
大胤营寨內,步卒方阵东侧第三排的位置,赵凡蹲在地上用刀尖戳著土。
他蹲了很久,靴前的泥地被戳出了一个浅坑,坑沿堆著翻出来的碎草根。
身侧的同袍没有人跟他说话,自从上午他被架回队列之后,周围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味儿,说不上是同情还是疏远,总之没人再挨著他坐。
营外的叫骂声从寨墙方向传进来,隔著几排营帐和鹿角,字句已经模糊了,但那粗獷的嗓门还隱隱可辨。
赵凡攥刀的手指关节发白,刀尖在泥里划了第三道深痕,又从深痕的末端继续往下戳,一直戳到了硬土层。
队正从后面走过来,踢了他靴跟一脚:“別戳了,去伙房抬水。“
赵凡站起来,刀插回鞘里,转身往伙房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营外隱约传来的叫骂声,又迈开步子继续走。
背挺得笔直,但握著刀柄的拳头一直没鬆开。
营外的暮色越来越沉。齐泰已经骂了小半个时辰,嗓门丝毫没见嘶哑,反而换著花样把大胤军从主將骂到伙夫,从御州城骂到边境线。
他身后的百余名骑卒偶尔应和几声,却始终没有逼近营寨弓箭射程之內,就在百步线上来回蹭著。
大胤营寨里面,一名悍將终於没能压住那口气。
从后营方向窜出一匹快马,骑手身披铁叶甲,头戴凤翅兜鍪,手中一桿丈八长枪横在鞍前。
他在营帐之间纵马疾驰,守门的士卒还没来得及拦,那匹马已经从鹿角侧面一个偏门躥了出去。
“贼將休猖狂!“
马出营门的一瞬,那悍將的长枪已经举了起来。
枪尖在最后一缕暮光里闪著白刃的寒芒,战马衝出营门的步伐急促而猛,四蹄蹬地的力道把门外的碎土掀得像浪一样翻起来。
“吃你俞涉爷爷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