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勤王主帅死了,你们还不知道?(2/2)
“主將尽死,群龙无首,残卒或溃散山野,或仓皇回撤。”陈冲朝木匣偏头,“近援已绝,远路援军至少五日方能抵境,五日之內,阳城攻守,主动权尽在我手。”
葛镇岳折返案前,翻完斥候笔录,静置卷宗。
帐中静默片刻,灯焰微跳,他唇角缓缓勾起一线冷冽弧度。
“明日起,”他转身看向二人,字句沉杀落地,“就让安西铁军的屠刀,劈开这大胤王朝最后的遮羞布。”
夜风穿帐,吹掀案页边角,簌簌轻响。
周明晏伸手压稳纸面,抬眸请命:“末將恳请明日前锋由末將担任。”
“准。”葛镇岳定调分派,“齐泰轮休一日,
陈冲连夜奔袭,亦归帐休整,无需值守,
传令各营,入夜校准所有符文投石机,尽数落位待命。”
他目光穿透帐幕夜色,声线冷然果决:“明日大胤军敢出营,尽数留尸,不放一人归寨,
若依旧龟缩免战,后夜全军攻城,直破营盘。”
三人再低语片刻,敲定细节。陈冲退帐安置首级、公示战果。
葛镇岳重捻灯芯,灯火更明,执尺蘸墨,於舆图上精细勾勒次日出战阵型、推进路线。
周明晏復铺白纸,炭笔疾走,细密短促的落笔声彻夜不歇,如秋虫暗夜振翅,声声皆为杀伐铺垫。
五里之外,大胤军寨,主帅大帐幽沉昏暗。
仅一盏孤灯摇曳欲熄,灯油將尽,火光时缩时盛。
潘破虏独坐案前,兵书摊开於守城待援篇目,页边前人硃笔批註密布,字字皆是固守待援、伺机反击的古战章法。
他一指压书,一手执盏,凉茶入口,冷涩无味,目光仍凝於字句之间。
帐外巡夜兵卒步伐规整,明暗人影不时从窗隙掠过长空,营寨死寂森严。
裴延轻步入帐,立於帐內屏息片刻,待潘破虏抬眸,低声请示:“大將军传唤末將?”
“唤赵弘同来。”潘破虏合书置案,抬頜示意矮凳,“坐候。”
裴延侧身低呼,赵弘脚步声即刻自邻帐渐近,二人分坐案前,中间一盏矮烛昏明不定。
潘破虏指节匀速叩案,三响错落,稳如漏刻。
“传讯你二人,”他缓声开口,“勤王大军,最迟后天尽数抵营。”
裴延眉峰微动,连日紧绷的阴鬱稍稍舒展。
赵弘腰背微挺,不自觉鬆开盘坐双腿,神色一振。
“今日密报入营。”潘破虏抽出封函,火漆完好,展信一扫,“南路魏崇文昼夜急行军,已將行程大幅压缩,两日之內可至,
东路二路同步提速,后天傍晚三路援军全部匯合,届时三路勤王师合我三万禁军,总兵力超十二万眾。”
赵弘掌拍膝甲,脆响清亮,底气骤復:“十二万大军,到时內外夹击,大势已定!”
“尚无真正內外合围。”潘破虏收信入袖,冷静剖局,“但援军一至,安西军即刻陷入腹背受敌,
我正面死死牵制,援军侧后包抄,彼若出营野战,双向衝击、阵型必碎,
彼若死守营盘,必被牢牢困死,进退无路。”
裴延握拳松展,指关节微响,沉压多日的鬱气一扫而空。
“两日死守,静待合围。”潘破虏淡声吩咐,“免战高悬不变,任其叫阵挑衅、肆意张狂,只忍不战,等援军到位,一举绞杀。”
他再抿一口凉茶,沉静无波。
裴延、赵弘对坐片刻,细问援军兵种、路线、排布细节,潘破虏逐一答明。
二人辞帐而出,步履已然轻快许多,再无先前沉压滯重。
帐外偏帐数名校尉私语议论,见二人出帐,即刻收声起立抱拳。
裴延抬手示意眾人安坐,独自立在帐门,远眺沉沉夜色。
视野漆黑无际,但他心知,两日之后,南方旷野必將烟尘大起,十万援军压境而来。
帐內案侧,三副旧护腕静静陈列多日,是他心底不敢忘却的伤痕与警醒。
今夜,他终於將那道沉鬱执念暂时挪开,眼底只剩即將到来的大胜与合围胜局。
大胤全军皆以为胜券在握。
无人知晓,南路勤王主帅已梟首入匣,三路驰援大势,早已在寒夜之中,彻底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