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凿阵(2/2)
又一次重刀相撞,巨力轰然炸开,赵弘手中长刀直接被震飞脱手,手腕筋骨几近碎裂。
不等他抽身撤退、拾刃再战,侧边安西士卒的短刃已然突袭而至,精准刺入他的胸腹要害。
利刃穿身,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赵弘身躯猛地一颤,低头看著贯穿躯体的兵刃,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奋力抬拳,想要最后一搏,可紧隨而来的重刀轰然劈落,直接斩断他的肩颈筋骨。
一腔热血喷涌而出,魁梧身躯重重砸落血泊之中。
大胤大將赵弘,血战殉阵,死於乱军之中。
主將战死、士卒尽溃,大胤禁军最后的抵抗力量彻底清零。
高台之下,裴延死死搀扶著昏迷不醒的潘破虏,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底彻骨冰凉。
方才还意气风发、篤定大胜的局势,转瞬沦为全军覆灭的绝境。
朝夕之间,希望破碎、主帅昏厥、同僚战死、全军崩盘,极致的落差与恐惧彻底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不敢再战、不敢停留,更不敢以身殉阵。
看著四周不断逼近的安西铁流,看著遍地尸骸、漫天烈火、溃散残兵,裴延咬紧牙关,摒弃所有尊严体面,俯身架起沉重的潘破虏,拖著他踉蹌转身,朝著军营后方的隱秘逃道狂奔逃窜。
往日沉稳冷峻的將领,此刻狼狈不堪、仓皇逃命。
战甲歪斜、衣袍染血、髮丝凌乱,双手死死扣住潘破虏的臂膀,脚下不顾碎石荆棘,拼尽全部力气狂奔。
潘破虏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唇无血色,依旧处於呕血晕厥的状態,任由裴延拖拽著踉蹌奔走,毫无知觉。
二人穿过燃烧的营帐、踩踏遍地的尸血、避开廝杀的战团,一路狼狈奔逃,只求逃出大营、捡回一条性命。
可安西铁军早已封死整座军营所有出入口。
前后壁垒、东西辕门、隱秘暗道,尽数被精锐士卒层层把守、严密合围。
大胤三万禁军已成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裴延拖著潘破虏奔至后方暗道出口,刚衝出洞口,便被一列列整齐肃立的安西重甲士卒迎面堵住去路。
冰冷的长矛层层合围、直指其身,寒芒森森、杀机凛冽,密密麻麻的兵阵彻底封死所有逃生之路。
前路断绝、后路被堵,四周皆是铁血甲士。
裴延脚步骤然僵住,浑身力气瞬间抽空,手中死死架著的潘破虏微微滑落,瘫倒在地。
他抬头望著四周层层合围的安西铁军,看著一张张冷峻漠然、毫无波澜的脸庞,听著身后逐渐平息的廝杀之声,彻底明白,逃无可逃。
数万禁军,尽数覆灭,他与重伤昏迷的主帅,已是最后的残余人影。
放弃抵抗、束手就擒,是唯一的结局。
裴延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垂下头颅,眼底满是屈辱、绝望与无力,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
合围的安西士卒稳步上前,收走二人隨身兵刃,上前压制擒拿。
主將潘破虏,副將裴延,束手被俘。
与此同时,营中残余的最后一批大胤溃兵,尽数被安西清场士卒围剿肃清。
但凡负隅顽抗者,尽数就地斩杀。
但凡跪地乞降者,全数缴械羈押。
从攻城开战,到彻底清营、全歼敌军,全程不过一个时辰。
三万装备精良、操练多年的大胤腹地禁军,坐拥坚营壁垒、占据地利优势、兵力十倍於敌,最终被安西铁军正面碾压、尽数全歼,无一人突围、无一人成建制残存。
烈火渐渐熄灭,浓烟缓缓飘散。
残破的军营之內,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漫过青砖,浸透泥土,整片大地都被染成暗沉的血色。
破损的战旗倒伏血泊,断裂的兵刃散落遍地,战死的禁军士卒层层叠叠,铺满整条营道壁垒。
偌大的大胤禁军大营,彻底覆灭。
周明晏与陈冲缓步踏入残破营盘,踏过满地尸血残骸,立於军营中央,望著四周肃清的战场、被俘的敌军主帅副將,眼底一片沉冷漠然。
无波澜、无动容、无唏嘘。
这便是乱世杀伐,这便是实力碾压。
空有制式军备、纸面精锐、朝堂血勇,若无浴血实战的底蕴、若无铁血强军的根基、若无百战淬炼的体魄,终究只是不堪一击的花架子。
大胤依仗盛世底蕴、坐拥百万军民,滋生出深入骨髓的傲慢,目空一切。
最终以三万精锐全军覆没、主帅被俘、大將战死的惨烈代价,为自己的傲慢无知,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皇城最后一支阻拦安西铁军的精锐屏障,彻底覆灭。
安西雄师,自此彻底掌控大胤西北全境,兵锋直指离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