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草原王帐囚金枝8(2/2)
灵霞和灵雾都没说话,这件事她们是知道的。
公主在出京前,就已经將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们是公主的陪嫁侍女,更是公主的死士。
在今天之前,沈梔其实並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不知道朔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传闻里,他残暴,嗜杀,心思难测。
如果他对自己这个和亲公主毫不在意,甚至乐於见到大阳內乱,那她很可能真的会死在这条路上。
舅舅的人虽然已经混进了队伍,但父皇派出的杀手,必定是精锐中的精锐,硬碰硬,胜算不大。
她此行,本就是一场豪赌。
但今天见了朔苍,她悬著的一颗心,莫名地落回了原处。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直接,露骨,毫不掩饰。
他对自己,很满意。
一个男人,不会轻易让他刚到手的、並且让他很满意的猎物,死在別人的算计里。
尤其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
那对他来说,是一种羞辱。
所以,他会保她。
至少在他还没有得到她之前,他一定会保住她的命。
“最近小心些,”沈梔看向自己的两个侍女,“但凡有任何不对的动静,先保全自己,一切有我。”
灵霞和灵雾对视一眼,齐齐应声:“是,公主。”
她们的声音里没有畏惧。
从决定跟著公主走上这条路开始,她们就已经把自己的命交了出去。
沈梔靠在软枕上,揉了揉眉心。
朔苍的力量,加上舅舅的人,这一劫,应该能安然度过。
只要活著,父皇的第一个计划就落空了。
用她的死来构陷朔王,挑起大阳和北原的爭端,藉机向北疆的舅舅施压……这盘棋,第一步就走不通了。
沈梔的脑子飞速转动,思考著接下来的事情。
正在这时,守在门口的灵雾忽然发出了极轻的一声抽气。
“公主……朔王他……”灵雾的声音紧张。
沈梔睁开眼,坐直了身体。她伸手,掀开了马车厚重的帘子。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个营地之间点著巨大的篝火,火光將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朔苍就站在离马车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他换掉了那身黑色的皮甲,穿了一件深色的短衫,外面套著一件没有袖子的皮坎肩,露出两条结实得嚇人的胳膊。
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著油亮的光,上面盘踞著虬结的肌肉。
他头髮只是隨意地用一根皮绳绑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白日里的高高在上,多了几分草原男人的野性。
他手上拿著一把匕首,正在慢条斯理地刮著指甲。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抬起头,看了过来。
当目光落在沈梔脸上时,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沈梔刚刚换下嫁衣,一头乌髮只是简单地挽了一下,脸上未施粉黛,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少了几分公主的端庄,多了几分柔和。
他就那么一错不错地看著她。
沈梔也看著他,没有躲闪。
两人隔著十步的距离,在嘈杂的营地里对望著。
过了几息,朔苍动了。
他將手里的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朝著她的马车走了过来。
他步子很大,几步就走到了车前。
他停下,仰头看著车里的她。
“要去尝尝我们的烤肉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