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邀战(2/2)
尤其是钻入鼻腔的香气,顺著经脉游走全身,让他身躯不受控制地发颤。
陈阳心底大为慌乱,张口想要呼喊龙灵的名字。
可嘴唇被对方牢牢堵住,只能挤出几声模糊沉闷的哼声。
龙灵听见细碎闷响,错以为是他主动回应,开始像幼鸟啄食一样,一下下轻吻他的嘴唇。
碰一下短暂分开少许,再重新贴上,每一次贴合的时间都更长,分开的距离越来越近。
到最后她乾脆不再分开,双唇紧贴,舌尖隱隱有试探向前探来的趋势。
陈阳自始至终死死抿紧双唇,半点缝隙都不肯留出。
他接连动用神识传音呼唤龙灵,可对方深陷血脉本能,完全接收不到外界的呼唤。
陈阳终於明白,温和呼唤根本唤不醒此刻的龙灵。
他奋力挣扎片刻,硬生生从环抱中抽出一条手臂。
没有半分迟疑,抬手直接朝龙灵脸颊轻扇过去。
啪!
一声脆响。
龙灵身躯剧烈一颤,仿佛从无边混沌里被强行拽回现实。
她鬆开箍住陈阳腰肢的手臂,踉蹌后退两步,眼底终於浮现出几分清醒,只是清醒之下依旧夹杂著恍惚。
她抬手抚上发烫的脸颊,皮肉火辣辣的触感不算剧痛,却让她满心不快。
双眼骤然瞪圆,怒意填满眼底,咬牙沉声质问:
“楚宴,你为什么扇我耳光,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凡事不过三你知不知道!”
龙灵眼底翻涌的怒火极具威慑,看上去下一瞬就要扑上来和他动手。
陈阳见状索性不再退让,上前一步,沉声反问:
“你还好意思质问我,你刚刚做过什么,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让龙灵脑子一片空白。
零碎模糊的画面一点点在脑海中浮现,狰狞獠牙,渴求血食的衝动,四处飘散的龙麝香……
她分辨不清这些画面是混沌中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可看陈阳一脸严肃较真的模样,又不像是刻意编造谎话戏弄自己。
陈阳懒得和她纠结回忆过往,转身走到一旁,低头整理被她揉搓得皱皱巴巴的僧衣。
一边抚平褶皱一边开口说道:
“你体內血气亏空,血脉失控险些走火入魔,一心想要撕咬活人补充血气。”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龙灵:
“是我拿丹药餵你,才稳住你体內躁动的血气,要是我没有拿出丹药,今日你就算把我啃得只剩骨头,自身也撑不过这场血脉蜕变。”
龙灵愣在原地。
脑海里的碎片画面变得清晰不少。
她確实记得浑身燥热难耐,心底疯狂渴求温热血气,也记得有人不断往自己嘴里塞入酥脆丹药,自己不停咀嚼吞咽。
她沉默许久,才压低声音小声嘟囔一句:
“那……谢谢你了。”
话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龙灵脸颊微微发烫,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见到她收敛怒意,知晓道谢,陈阳紧绷的心稍稍放鬆。
这条龙族女子平日里脾气蛮横任性,好歹还算分得清对错。
他轻哼一声,板起脸叮嘱:
“赶紧把外泄的龙麝香收起来,这气味实在冲了!”
龙灵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身的龙麝香还在不停向外飘散,立刻催动血脉之力,將那股甜腻撩人的香气收拢。
整张脸颊烧得通红,说不清是方才那一记耳光残留的灼热,还是想起自己失控的荒唐举动心生羞臊。
她支支吾吾应声,眼神四处飘忽,不敢直视陈阳,忽然开口追问:
“对了……刚刚我们两个,是不是做了什么……”
话语说到一半便停顿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方才的亲密举动。
陈阳只是隨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龙灵见他这般淡漠疏离,原本残存的羞赧,渐渐掺杂上几分气恼。
她正要开口辩解,却看见陈阳抬手掐动一道净水法诀。
一汪清澈透亮的灵泉悬浮在他掌心,他低头,认认真真清洗方才被她触碰亲吻过的脸颊。
龙灵瞳孔猛地一缩,满眼不敢置信。
可陈阳接下来的动作,更是直接点燃了她心头的怒火。
他又凝出一捧清水含在口中,反覆漱口数遍,侧头將水吐出。
一股无名怒火直衝龙灵头顶,她拔高音量,怒声质问:
“姓楚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阳一脸茫然:
“怎么了,我只是简单清洗一下,没有別的用意啊。”
这句答覆激怒了龙灵。
她一步衝到陈阳身前,毫不保留释放妖王层次的磅礴威压,层层气浪碾压而来,厉声质问道:
“你抬手扇我也就算了,现在这般举动,分明是打心底嫌弃我!”
突如其来的滔天怒火让陈阳一头雾水,刚想开口解释,龙灵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厚重的妖王威压如同巍峨大山压在身上,陈阳胸口发闷,连顺畅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抬眼望向龙灵,对方眼底怒火熊熊燃烧。
龙灵冰冷开口,字字带著怨气:
“就算你背景不凡,是什么大族天骄或是妖皇嫡系。”
“可现在我们一同被困在红尘寺地窟,你所有靠山全都远在外界,根本指望不上。”
“我好歹是一尊妖王,你好好掂量一下,若是我执意对你动心思,这在地窟之中,把你办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龙灵说话时,目光冷冽逼人。
陈阳一怔:“你说的办了,指的是……”
“便是妖王临幸。”龙灵语气满是幽怨。
陈阳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龙灵的手掌已经直接覆在了他的脸颊上。
她絮絮叨叨,语气里藏著长久积压的委屈:
“以前林哥哥也像你这般嫌弃我。”
“明明是我主动靠近,他却刻意做出这种避之不及的举动,摆明了看不上我……”
陈阳当场愣住。
他完全不清楚,未央和龙灵之间,还发生过这样一段过往纠葛。
他方才洗脸漱口只是出於本能的习惯,完全没有嫌弃的意思,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勾起龙灵心底积压已久的怨念。
龙灵的指尖顺著他的脸颊下滑,最终轻轻捏住了唇瓣。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低沉:
“那次林哥哥招惹了我,你知道她后来是什么下场吗?”
陈阳迎上她沉沉的目光,心底升起一股极强的危机感。
他思绪翻涌,念头飞转。
他无比清楚,自己此刻但凡说错一句话,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妖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龙姑娘,千万不要误会。”他立刻开口解释,语气诚恳又急切。
龙灵眉头紧锁,指尖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误会?哪里来的误会。”
陈阳稳住心神,放缓语速,认真解释道:
“我绝对没有半点嫌弃龙姑娘的意思,只是你刚刚蜕变逸散出的血气太过霸道,让我肉身承受不住,所以才刻意退开调息。”
见龙灵眼底依旧带著浓浓的怀疑,他连忙补充解释:
“还有那龙麝香,方才沾染在口舌之间,药性燥热霸道,我体內气血翻涌,实在难以压制。”
“难以压制?”龙灵一怔,眼底的怒意淡了一丝。
陈阳见状,苦笑一声,坦然说道:“我本就不是佛门弟子,这身僧衣只是临时穿的。”
“我並未修得佛门无欲无求的定力,面对龙姑娘这般绝色容貌……”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刻意露出窘迫的神色:
“唇齿之间沾染了你的龙麝香,心绪躁动难安,只能通过洗漱清理,压下自身的杂念。”
说完,他长长嘆了一口气,一副无奈自责的模样,仿佛真的是因为自身定力不足,才不得不做出洗漱的举动。
龙灵听完这番解释,脸上紧绷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看著陈阳窘迫侷促的样子,她心头那股无名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
陈阳注意到她神色的鬆动,立刻趁热打铁:
“我洗漱清洗的从来不是龙姑娘,是我自己心底乱起的杂念啊!”
龙灵沉默良久,目露迟疑,轻声问道:“果真?”
陈阳重重点头,语气无比篤定:
“当然是真的,龙姑娘容貌绝世,世间无人会心生嫌弃,除非那人並非男子!”
这番直白的夸讚,让龙灵脸颊泛红,眼底残留的最后一丝怒意彻底消散无踪。
她轻轻应了一声,偏过头移开目光,不再继续追究这件事。
陈阳鬆了口气,悄悄后退几步,站到了一旁。
僵持的气氛慢慢散去,周遭终於恢復了平和。
陈阳这才开口问起了正事,想確认她这次蜕变的真实成果,修为有没有实质性的精进。
龙灵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力量,眼底满是欣喜:
“我能感觉到自己变强了,整体实力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看得出来,她对这次绝境蜕变的成果十分满意。
陈阳静静听著,心里却生出了不少疑惑。
他思索片刻,直接將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可我始终想不通一件事,白猿前辈每一次都刻意对你手下留情。”
“按照你之前所说,落渊再起需要极致的生死绝境才能触发,对方刻意留手。”
“你心境早已有所防备,根本不该触发蜕变才对。”
这个问题,他已经琢磨了许久。
若是这套蜕变机制真的如此轻易就能激活,那龙族其他弟子完全可以前来地窟,反覆和白猿对战,靠著这种方式无限提升实力。
龙灵被他点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她反覆回想对战的细节,依旧找不出问题所在,最后只能轻轻摇头:
“我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或许这种蜕变只对我生效,换做其他龙族子弟,大概率是没用的。”
她的说法十分含糊,显然自己也摸不透这天赋神通的规则。
龙灵沉默片刻,努力回忆著被白猿击中的那一刻,迟疑著开口:
“不过我能感觉到,白猿那一拳里藏著极致的死意,出拳的瞬间,那股气势是真的要当场击毙我,没有半点留手的样子。”
“死意?”陈阳立刻追问,“具体是什么感觉?”
“我也形容不出来……”龙灵摇了摇头。
她和白猿交手的次数有限,根本摸不透对方的真正实力和手段。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將这个暂时无解的疑问压在心底,转而开口询问后续的打算:
“那龙姑娘,下一次挑战,你准备好了吗?”
龙灵闻言愣住了:“还要继续和那白猿交手?”
陈阳温和一笑,耐心劝导:
“当然要继续,你这般得天独厚的天赋,可不能白白浪费掉。”
龙灵没有立刻应答,默默走到一旁坐下,小声嘀咕起来。
“哎呀,今天打完架肩膀莫名发酸,浑身都有点乏。”
陈阳看了一眼她舒展肩膀的慵懒模样,心底暗自无奈。
白猿那一拳快到极致,她全程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直接被打晕在地,根本不可能累到肩膀发酸。
虽说心里清楚她是犯懒,可陈阳没有戳破,立刻快步上前,主动抬手帮她轻柔捶著肩膀。
被这般细致伺候著,龙灵舒服地哼唧了两声,满脸愜意。
陈阳又麻利取出灵茶和精致点心奉上,龙灵当即眉开眼笑,彻底把之前的爭执和不快拋到了脑后。
紧接著,陈阳拿出一瓶丹药,满脸关切地开口:
“身体要是还有不適,伤势没有完全恢復,就再吃点丹药稳固一下修为。”
龙灵看著他隨手递出的丹瓶,眼中满是疑惑。
“不对啊,你以前特別爱惜这些丹药,看得格外珍贵,怎么现在隨隨便便就拿给我吃?”
陈阳立刻笑著解释:
“龙姑娘误会了,我从前不是捨不得给你吃,只是怕你一次性服用太多,肉身承受不住药性。”
“如今看你蜕变之后体魄强横,体质远超以往,多服用一些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这丹药药性温和无毒,根本不用担心伤身。”
他的话语体贴周到,让人听著格外舒心。
龙灵恍然大悟,点点头喃喃道:
“难怪我刚刚吃了一大堆,浑身都格外舒坦,这丹药吃著就跟糖豆一样,一点都不腻。”
陈阳连连附和:“喜欢吃就多吃点,不用客气。”
他说著,再次把丹瓶递了过去。
龙灵伸手就要接,陈阳却抬手往后收了收。
龙灵一脸不解:“你干嘛缩回去,把丹瓶给我呀。”
陈阳神色认真,坦然说道:
“这丹药不能让你自己拿著吃,必须我看著你服用才行。”
“为什么?”龙灵满心困惑。
陈阳心念一转,笑著找了个稳妥的理由:
“我怕你私下贪多乱吃,万一药性衝撞经脉,出了差错就得不偿失了。”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龙灵没有多想,立刻点头应允。
陈阳打开瓶塞,倒出一大把圆润的丹药放在掌心。
龙灵直接一口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清脆响亮。
丹药入腹,浑厚温和的药力扩散全身,血气运转,顺著经脉流淌,让她整个人都通透舒畅。
……
日子就这样安稳平静地度过了数日。
等到深渊狂风再次席捲而出,白猿如期现身对战石台时,陈阳和龙灵也准时赶到了石台之上。
“又是你这小姑娘?”白猿看著熟悉的身影,语气带著不耐。
说完,他似又隨意瞟了一旁的陈阳一眼。
龙灵大大方方扬唇一笑,高声说道:“我又来了!”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登台挑战白猿。
不远处的崖壁看台之上,巨象族前任族长贞守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咧嘴笑道:
“你看这后辈,倒是越挫越勇,次次落败还敢上台,毅力倒是不俗。”
他语气豪迈,儼然把龙灵的反覆挑战当成了一场有趣的好戏。
身旁的龙南却冷冷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什么毅力,纯粹是不知羞耻,反覆上台丟人现眼罢了。”
他目光冷冷落在龙灵身上,眼底的轻视毫不掩饰。
在他眼中,龙灵实力低微,屡次挑战屡次落败,只会连累整个龙族顏面受损。
事实也如他所想,这一次的挑战依旧没有任何悬念。
龙灵依旧是一个照面就被白猿一拳打晕,毫无还手之力。
陈阳无奈轻嘆,只能上前抱起昏迷的龙灵,带著她回去静养疗伤。
他照旧餵她服下大量回春百转丹,静静等她甦醒调养伤势。
好在高阶丹药药效惊人,她的恢復速度一次比一次快,休养的时间也在不断缩短。
这一次,陈阳特意提前准备了清心凝神的丹药,让龙灵一併服用,杜绝她再次因为血气暴走,血脉失控而迷失心智。
在这之后,龙灵接连进行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挑战。
每一次落败昏迷,她都会触发落渊再起完成血脉蜕变,实力也隨之稳步上涨一截。
可哪怕实力持续精进,面对白猿时,她依旧没有半点抗衡的资本。
每一次都是一触即溃,连白猿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直到第七次挑战来临。
白猿的重拳落下,龙灵凭著日积月累的战斗本能,抬手格挡了一下。
虽然这一记格挡最终挥空,她也依旧被一拳打晕在地。
可白猿却骤然收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咦?不错。小姑娘,你现在居然能接住我一成的力道了。”
这是白猿第一次对龙灵露出明確的讚赏。
陈阳上前抱起昏迷的龙灵,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
七次生死对战,七次绝境蜕变,才堪堪达到对方一成的实力,其中的差距悬殊得让人倍感绝望。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態。
龙灵进入地窟不过数月,修行根基本就薄弱,目前只开启了两道极境。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白猿的认可,已经是极致的蜕变与成长。
这时,白猿再次开口,隨口评价道:
“你这天赋確实顶尖,算得上难得的好苗子。”
陈阳正准备带著龙灵离开,闻言抬头看向石台之上的白猿,出声问道:
“狂徒前辈,原来你也知晓她的血脉天赋?”
白猿精光內敛的眸子在陈阳身上扫过,语气平淡: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清楚?靠著不断战败触发蜕变,以此提升实力,这套路子我见得多了。”
陈阳心头猛然一震。
白猿对此显然早已司空见惯,他目光越过陈阳,望向人群中的一处位置,淡淡开口:
“三百年前,也有一条小龙跟她一模一样,反反覆覆找我对战,前前后后足足打了二十七次,只可惜天赋虽特殊,根基太弱,蜕变再多,实力也就那样。”
陈阳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正好对上人群中龙南冰冷阴沉的脸庞。
他顿时瞭然一切。
原来龙灵的远房族亲,这些年也是靠著这种方式,试图藉助白猿的压力触发蜕变,强行突破境界。
可整整二十七次绝境蜕变,依旧没能拉近他和白猿之间的差距。
“二十七次都没能突破桎梏吗……”陈阳低声喃喃,心底生出几分感慨。
但片刻之后,他眼中的迷茫尽数散去,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希望。
二十七次不行,那就三十七次,四十七次。
只要龙灵还能站起来,只要落渊再起的天赋还能触发,早晚有一天,她能追上甚至超越白猿。
次数累积到极致,必然能打破僵局。
他抱著龙灵转身准备离开,白猿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陈阳脚步一顿,回头望向石台。
白猿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百无聊赖之感,轻声嘆道:“待在这里实在太过无趣。”
陈阳神色平静,这类感慨,他已经听过无数次。
可下一刻,白猿话锋骤然一转:
“一直都是这小姑娘陪我交手,太过单调,既然今日没人上台挑战,不如你来……陪我打一场?”
话音落下,石台四周所有围观妖修譁然一片,全场炸开了锅。
陈阳更是神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