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所有圆满皆是假象,人间始终身在局中!(1/2)
青蟒山风止雾散,天光彻彻,落满残破石台。
三十七族首领伏地叩首,声震群山,字字皆是劫后余生的虔诚。
百年南疆,蛊乱不休,部族相残,浊气横行,世代百姓皆活在阴翳惶惑之中。
他们一辈子见惯了巫蛊霸道、黑巫凶残,见惯了强权压人、以杀立威,从未见过这般人物。
不以威压迫人,不以杀伐立世,一剑化万蛊,一手护苍生,平的是祸乱,守的是人间烟火。
苏清南立在清风暖阳里,白衣鬆弛,不见半分杀伐过后的戾气,唯有一身洗尽沧桑的平和。
他静静看著跪拜的眾人,良久,才再度开口,声线清淡,落於山风之中,稳稳压住满场嘈杂余韵。
“乱世立规,盛世安生。”
“从今往后,南疆七域,废巫制,除蛊祭,禁生魂饲蛊,禁部族私斗。”
“各族以山为界,以水为疆,耕山採药,繁衍生息。有难互助,有乱同平。”
寥寥数语,字字落地生根。
这不是居高临下的敕令,是歷经乱世之人,还给南疆山河的一份安稳规矩。
台下眾人头颅更低,心中最后一丝观望、侥倖、异心,尽数烟消云散。
此前还有几族暗存摇摆,想著黑巫族根深千年,未必能一朝倾覆,想著外来之人终究要离去,南疆残局终是旧局。
可此刻亲眼见阴姬身死、万蛊阵破、千年黑巫基业一朝崩塌,再无人敢有半分杂念。
大势已定,人心归流。
苏清南抬手,一股温厚气力四散铺开,轻轻托举,將满地眾人尽数扶起。
一眾首领起身之后,无人敢直身平视,个个垂首敛神,姿態恭谨至极。
慕容紫缓步上前,紫衣轻扬,眉目沉静,低声稟报:“公子,黑巫岭残余寨落、外围附庸峒寨,方才接连传信,尽数弃械归降。南疆全境,再无敢悖逆作乱之势力。”
“另外,属下带人清查阴姬遗物,在黑巫岭主祭坛密室,寻得另一半龙渊泽古图,还有一卷外邪浊气手记。”
她抬手呈上两枚物件,一是陈旧泛黄的半幅古图,纹路古奥,与苏清南手中原图严丝合缝。
二是一卷漆黑帛书,纸页浸透浊气,触手冰凉,隱隱有阴森道韵流转。
南疆全境彻底归定,千年祸根连根拔除。
看似大局圆满,实则暗流早已埋底。
苏清南接过古图与帛书,指尖拂过图纹,两幅残图合一,完整的龙渊泽轮廓骤然浮现。
群山环绕,深渊锁雾,泽底藏墟,暗通天外。
一处藏在天地夹缝中的秘境古地,终於显露全貌。
可他目光並未停留在龙渊泽上,反而落向那捲漆黑帛书,眸底的平和悄然褪去,凝起一抹浅淡的沉冷。
白璃移步至他身侧,清冷眸光扫过帛书,轻声道:“是上界浊气道纹,不是南疆本土巫法。”
唐呆呆凑上小脑袋,鼻尖轻嗅,小脸瞬间发白:“好阴寒的气,比巫蛊之主的毒还要歹毒,是专门侵蚀道心、污染本源的邪力!”
青梔持枪肃立,沉声道:“阴姬盘踞南疆千年,看似割据自立,实则世代替上界浊气办事,为天外势力扎根下界、侵蚀山河铺路。”
眾人皆以为南疆已定,万事安寧。
唯有近身几人知晓,真正的根祸,从未消散。
阴姬、巫蛊之主,从来只是台前棋子,是浊气落地的媒介。
棋子落尽,执棋者,方才慢慢显露踪跡。
平的只是人间乱局,破的只是巫蛊祸乱,天外杀机,方才启幕。
苏清南指尖轻点帛书,一缕温润逆道气韵渗入其中。
漆黑帛书剧烈震颤,无数晦涩字跡浮沉翻涌,一段被浊气封印的隱秘记载,缓缓显露人前。
“上界浊气溢流,欲蚀九州地脉,先腐南疆,再乱西漠,后扰北境……借人间纷爭、巫蛊祸乱、生魂怨气,养天外通天缺口……”
短短数行,字字惊心。
眾人神色尽数剧变。
原来南疆百年蛊乱,从来不是部族之爭,不是巫法之乱,是上界刻意布局的腐化棋局。
先以浊气污染十万大山地脉,再借巫蛊屠戮生灵积攒怨力,步步蚕食,步步渗透,只为凿开两界壁垒,让天外浊流倾覆整座人间。
巫蛊之主是弃子,阴姬是耗材,南疆万民,皆是养阵祭品。
何其阴毒,何其凉薄。
慕容紫眸光凝重:“难怪南疆蛊祸屡禁不止,歷代镇压皆治標不治本,原来根不在南疆,在天外。”
青梔指节微紧,铁血眼底生出寒意:“他们以苍生为棋,以山河为盘,视人间螻蚁,肆意屠戮腐化。”
唐呆呆咬著唇,满心愤然:“太坏了!这些人躲在天上,从不露面,只躲在背后害人!”
白璃静静望著苏清南的侧脸,轻声道:“你一路平乱,一路救人,一路收拾残局,终究只是在替天外邪力,擦拭他们留下的满目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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