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白璃动心!(2/2)
神藏一脉三代传承,师父传道立道,濮阳无畏谋局清暗,苏清南逆道伐天,一脉同心,共逆万古诸天。
苏清南望著眼前满身风霜,孤身闯南疆布下层层暗棋的师叔,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从禹州山河阵,到南疆十六字真言,再到百日潜行肃清蛊祸余孽。
濮阳无畏看似閒散离去,实则步步为棋,处处铺路,从未缺席这场人间棋局。
若无他提前点破以蛊破巫的关键,若无他暗中肃清南疆暗处杀机,苏清南平定南疆的路,只会凶险百倍。
“辛苦师叔。”
濮阳无畏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放浪不羈,不屑世俗礼法的模样,眼底却藏著一丝难得的认真。
“不必道谢。”
“老夫这一生,毒计满天,伤天害理,手上沾满血腥,做尽阴狠布局,早已被世人钉在毒士的耻辱柱上。”
“唯独这一次,布局不为名利,不为苟活,只为师兄的徒弟,为这不负苍生的人间逆道,清清这万古沉冤。”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白璃,语气稍缓,少了几分算计的阴冷,多了几分前辈的叮嘱。
“小姑娘,四年孤苦,一身冤屈,今日得以昭雪。往后你的仇,不只是苏清南一人扛,更是人间公道,是师门大义,是逆道伐天的万古夙愿。老夫也算一份,诸天欠下的债,来日一併清算。”
白璃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多谢师叔。”
夜色愈发深沉,荒原的风带著刺骨凉意,吹得院角枯草簌簌作响。
濮阳无畏最后看了一眼北秦乾京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疲惫,百日南疆潜行,耗尽了他大半心神。
“我不隨你北归。”
“南疆地脉刚刚稳固,浊煞余根未曾彻底根除,我留在此地,镇残局,清余孽,布锁地暗阵,彻底封死上界南下之路。”
“待你驪山终局落幕,五国龙运归一,人间大局已定之日,老夫自会回乾京寻你。”
话音落下,濮阳无畏將残破扇骨重新斜插回后领,布衣身影隨风一卷,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转瞬消失在荒原夜色之中,不留半分痕跡,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蛊毒气息,证明他曾来过。
来去瀟洒,谋尽天下,深藏功与名。
夜色渐深,荒原寒气渐重。
落男寨备好两间相邻的静室,一院之隔,灯火相映。
白日里皆是家国大道、万古棋局,待到夜深人静,独处一室,心底那点方才滋生的情愫,便如野草般疯长。
白璃独坐窗前,望著窗外一轮残月,指尖反覆摩挲掌心的旧伤,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月下对话。
半生孤寒,一朝心动,可前路万里,皆是別离。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停在门前。
一声轻叩,不重,却清晰可闻。
白璃心头微颤,起身开门,门外立著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苏清南立於阶下,月色落在肩头,染了一层银霜,目光温和:“夜深风寒,过来看看。”
屋內灯火昏黄,映著二人身影,一室寂静,只余下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白璃侧身让他进屋,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荒原夜风。
狭小的房间,一床一桌,陈设简陋,唯有一盏油灯,摇曳不定。
四目相对,先前月下的坦荡,此刻多了几分侷促,几分曖昧,在昏黄灯火里,缓缓发酵。
白璃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缩,素来清冷的脸颊,染上一层极淡的緋红,像是玄冰遇火,悄然消融。
“明日便要启程北归,前路杀机四伏。”苏清南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她脸上,“此去驪山,嬴氏老祖借地脉大阵布局,凶险难料。”
白璃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微哑:“我守好南疆,等你归来。”
话音落,一室沉默。
油灯摇曳,將二人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孤苦半生的溟妖女子,逆道独行的人间帝王,前路皆是万古孤途,此刻却在一间简陋的静室里,卸下一身鎧甲。
苏清南缓步上前,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羽上。
“往后別离万里,不知何时再见。”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到一片微凉的肌肤。
白璃浑身一颤,却没有后退,只是闭紧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任由那一缕暖意,落在自己冰封半生的肌肤上。
压抑许久的情愫,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灯火之下,呼吸渐重。
苏清南俯身,吻落在她的唇上,不似烈火焚身,更似春风融雪,一点点化开那层包裹半生的寒冰。
白璃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所有的矜持、清冷、孤傲,尽数卸下,只剩下一个渴求温暖的孤女。
油灯忽明忽暗,將一室旖旎,尽数掩去。
衣衫渐落,寒衾承欢。
窗外荒原风声渐息,唯有一轮残月,静静悬於天际,看尽人间温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