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你的剑,可胜我人间?(2/2)
可十一尊天人底蕴太过深厚,道统太过霸道。
古宗老祖轮番催动通天术法,神山虚影,上古符文,寂灭道火,层层压下,逼得南疆大阵节节退缩。
东海蓑衣客重整沧海道域,弱水滔天再起,缠绕杀伐,不断侵蚀兵家军阵气运。
瘴祖毒道漫天,无孔不入,腐蚀霜剑道域,逼得白璃频频耗损本源。
子书观音的亿万因果丝线重启,悄然缠绕每一位人间修士的神魂,无声束缚,暗中锁道。
最可怖的压制,依旧来自始终中立观战的宗无极。
他静立虚空,灰白布衣不染一尘,双手空空无剑无锋。
可那一缕悬於长空的寂寥剑意,始终镇压全场剑道、武道、术道。
人间所有人的杀伐攻势,都像被一层无形天道枷锁禁錮,威力折损三成,前路彻底锁死。
高空主位,嬴异玄袍猎猎,俯瞰下方惨烈战局,唇角勾起冰冷漠然的弧度。
“螳臂当车,终究是自取灭亡罢了!人间执念,可笑,可怜,亦可悲。”
他抬手覆压,周身漆黑噬天印本源全力沸腾,整座驪山虚空的棋局纹路再度復甦。
漫天残碎的棋纹匯聚流转,化作万千漆黑棋刃,密密麻麻覆满天穹,如同诸天落子,要彻底清算人间残局。
大局已定,胜负將分。
所有人都以为人间阵线即將崩碎,逆道星火即將覆灭。
唯独祭台中央,那道始终静立观战的白衣身影,缓缓动了。
苏清南抬眸。
眼底再无悲慟,再无怒色,只剩一片通透苍茫的冷静。
方才王恆自爆殉道的枪意,秦无敌捨身镇天的刀魂,万千人间修士不死不休的执念,白璃眾人浴血死守的赤诚……
所有散落天地的人间道韵,不屈丹心,殉道神魂,尽数被他周身逆道龙气牵引,归於己身。
他先前破碎的道域,动盪的道心,残缺的本源,在无数人间星火的滋养之下,彻底圆满,彻底超脱。
左手祖龙印金光璀璨,四百年守渊龙气尽数解禁,流转著悠远厚重的底蕴。
右手平凡剑轻鸣震颤,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剑身。
此刻容纳了枪仙之意,元帅之魂,北凉煞气,南疆机心,月华之念,霜道之骨。
凡剑承人心,朽刃载苍生。
此剑不再是寻常兵器,是人间剑,守道剑,逆天之剑,是万千眾生执念凝成的……
人间第一剑!
苏清南白衣无风自动,缓缓踏步离开佇立许久的祭台,孤身迈入漫天杀伐中心。
一步踏出,地脉止震。
两步踏出,风云停歇。
三步踏出,诸天寂灭。
漫天倾覆的万千棋刃,进入他周身百丈之內,瞬间凝滯,褪色,崩碎成灰。
毒雾、弱水、黄沙、术法光华……被一股磅礴无边,凌驾诸天道法的逆道力场碾碎消融。
子书观音缠绕时空的因果丝线,触之即断,再无半分桎梏之力。
他立身崩天战地中央,孤身一人,背对满目疮痍的人间阵列,面朝十一尊天人。
一尊剑神,一位野心家。
一身白衣涤尽血尘,照亮昏暗长空。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那道孤绝挺拔的身影之上。
人间群雄心颤,热泪翻涌。
他们死守血战,以身殉道,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他们的陛下,等这人间最后的逆道脊樑,起身伐天。
高空之上,嬴异眸光微凝,头一次从苏清南身上感受到真正足以撼动诸天的力量。
“终於肯出手了么?我倒要看看,你融合这点人间残魂执念,能翻出什么风浪!”
十一尊天人齐齐气机暴涨,所有目光死死锁定中央白衣,蓄势绝杀。
宗无极那双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眸,终於掠过一丝极致郑重,空握的掌心,那缕灰白天道剑意彻底甦醒。
整座天地,所有杀伐,所有道力,所有大势,尽数匯聚两端。
一端是孤绝白衣,承载万千人间生机。
一端是诸天群仙,执掌苍茫寂灭大势。
苏清南抬剑,声线清越,震彻百里驪山,响彻九天虚空。
“我曾以为,大道在天,大势不可逆。直至今日,群雄殉道,眾生逆行。我方知晓,天定寂灭,我便以人心造生。天定棋局,我便以一剑破局。诸仙欲灭人间……我便,一剑斩诸仙!”
话音落,平凡剑轰然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璀璨刺眼的剑光。
只有一道质朴,纯粹,容纳万千人间风骨的白色剑流,缓缓升空。
剑流过处,虚空层层重构,崩塌的天穹自行缝合,断裂的地脉重新接续,寂灭的大道逆转出生机。
所有天人的法相,道域,术法,法理,遇之即碎,触之即溃。
首当其衝的两名古宗老祖,倾尽毕生道力凝聚的神山法相,在这一剑之下,如焚天煮海。
道基剧烈震颤,口喷鲜血,倒飞千里,道心崩裂重伤。
东海蓑衣客的千重沧海道域,被一剑从中劈开。
弱水两分,道根断裂,百年苦修底蕴折损过半。
瘴祖万里毒雾被剑风涤盪一空,百丈毒道法相寸寸龟裂,苍老身躯连连呕血,再无半分镇世威严。
一剑,震四尊天人!
全场死寂。
嬴异瞳孔骤缩,心底那份千年不移的弈棋从容,头一次碎裂殆尽。
他算尽人心,算尽棋局,算尽大势,却从未算到人间万眾一心,竟可强至如此境地。
苏清南剑势未停,持剑凌空踏步,白衣穿梭漫天残空。
一人一剑,逆势伐神。
“宗无极,你的天道剑,可镇天下剑道,可压世间术法……”
“今日问你一句……你的剑,可胜我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