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年关已至(1/2)
李太医诊完只道无妨,开了副养气安胎的温方,便匆匆告辞。
只是临行前,他心里悄悄打了个结——寻常人家媳妇偶感不適,何须劳驾他亲往?
要知道,他平日只替皇帝、皇后、太后三人把脉,其余妃嬪,连帖子都递不进太医院。
当然,若朝中柱石或一品以上命妇病势沉重,他也曾出宫问诊。
但沈氏……既非显爵,亦非重臣家眷,怎值得如此兴师动眾?
怎么算,沈氏都请不动李太医。
起初,李太医压根没打算踏进安国公府半步。
可王思锐三番五次登门,跪在雪地里哀求,声音都哑了;再加上传来皇后暗中授意的消息,李太医这才勉强动身,到府上替沈氏把脉。
这一把脉,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氏已有三个月身孕,脉象沉稳有力,绝非虚浮之象。
沈氏与沈凡那点隱秘往来,宫里早有风声,李太医岂会不知?
可这胎究竟是谁的骨血——是沈凡的,还是王思锐的?他实在不敢断言。
毕竟,没人告诉他,自打沈氏与沈凡牵扯上,王思锐便再未近过她的身。
回了太医院,李太医一屁股坐进官椅里,怔怔出神,半天没动弹。
同僚见他脸色发白、眼神游移,纷纷围上来问:“老李,撞见鬼了?”
他只乾笑两声,摆手说“偶感风寒”,把人全哄走了。
琢磨到日头西斜,他裹紧外袍,独自踱进养心殿,叩见沈凡。
“臣有急事稟报陛下!”他躬身行礼,目光扫过左右垂手而立的宫女太监。
沈凡抬手一挥,眾人退得乾净。他抬眼问道:“何事?”
李太医低头道:“今午臣奉命赴安国公府,为世子夫人沈氏诊脉——她已有三月身孕。”
“就这事?”沈凡漫不经心,尚没咂摸出话里的分量。
“正是。”李太医垂眸,再不吐一字。
“知道了,退下吧。”沈凡挥退他,仰身躺回榻上,指尖无意识敲著扶手。
忽然,他猛地坐直身子,脊背绷紧。
——沈氏腹中胎儿,极可能出自自己!
“哪有这般巧的事?”他喃喃自语,又立刻摇头。
在沈凡眼里,沈氏终究是王思锐明媒正娶的妻。
“说不定……孩子真是王思锐的?”他重新靠回去,闭上眼。
可心口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坠著。
左思右想理不出头绪,索性甩开念头——眼下他是九五之尊,就算真有血脉牵连,也休想认回半分。
从她嫁入安国公府那天起,这结局便已写死。
……
年关一天天逼近,前来大周朝贺的藩国使团,除少数因故急返本国,其余大多留京过年。
唯独瓦剌小王子不在其中。
宫宴散后的第二日,天光刚透亮,他便策马出城,带著第一勇士安克达与数十亲隨,直奔居庸关而去。
昨夜沈凡那几句閒谈,他翻来覆去嚼了一宿:是酒后失言?还是真有意明年秋日在草原相会?
他必须赶回汗帐,当面问清父汗。
心悬一线,脚程不敢耽搁。五日之內,人马已驰抵狼居胥山脚下——汉人唤作“单于庭”的所在。
瓦剌可汗年逾五十,肩阔腰壮,举手投足如铁塔压阵,毫无老態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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