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棘手,太棘手(1/2)
比起士绅们盘根错节、绵延百里的私產,勛贵那点田亩,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圣旨一到,李泰喜形於色。
既已咬牙选了这条路,他便决意死磕到底。
而今陛下亲点他为户部主事,分明是將他真正纳入心腹之列。
否则,一个初入仕途的举子,既无资歷压阵,又无声望撑腰,如何能跃过层层老吏,直登要职?
周畅却闷头憋了半晌。
原以为名字已赫然列在赴瓦剌的使团名录上,谁知半道杀出这道旨意,让他一时摸不著头脑。
他赶紧寻到同调户部的李泰,反覆追问缘由。
听李泰掰开揉碎讲清楚后,他才长舒一口气。
可转眼又皱起眉:“这般硬碰硬,那些人真会袖手旁观?怕是要暗中下黑手啊。”
李泰朗声一笑:“周兄,在翰林院熬的那些年,清水衙门、冷板凳、空架子……您还没坐够吗?
再者,您若不肯接旨,可就真要去瓦剌了!
那儿是啥地方?北风卷雪,滴水成冰,住的是毡包,吃的是腥膻,连最起码的体面都难顾全。
愚兄听说,瓦剌人整个冬天都不沾水——不是懒,是实在没那个条件!”
“什么?冬天不洗澡?”周畅愕然。
李泰正色点头:“草原上哪来的热水?哪来的澡堂?
还有更绝的——他们烧火做饭,用的根本不是柴,是干牛粪。”
“牛粪?!”周畅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失礼失礼!”他忙擦嘴赔笑,又压低声音问:“李兄这话从哪儿听来的?我竟一无所知。”
“边军哨所里早传遍了,京城茶馆酒肆也常有人嚼舌。
不信?您只管去打听!”
“信!李兄的话,我怎会不信。
可这道旨意摆明了是把咱们推到所有士绅的刀尖上啊!”周畅仍有些迟疑。
李泰敛了笑意:“周兄,眼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清丈田亩,要么启程北上。
您若怕得罪人,那就收拾行囊去瓦剌。
可据我族叔透的风,陛下已打定主意,派去的人,多半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一辈子?不至於吧?”周畅心头一紧。
“就算不是终身流放,十年八年总跑不了!
等您鬚髮皆白、步履蹣跚再回来,朝堂之上,还有谁记得您周大人?”
李泰语重心长:“依愚兄看,不如顺势而为,乾脆利落接下差事。
左右在同僚眼里,咱们早就是『陛下的人』了!”
“容我再想想……”周畅含糊应了一句,转身匆匆离去。
说是家,不过是城南一处赁来的小院。
京师居,大不易!
他原是翰林院修撰,眼下虽升了户部主事,可无论哪一任,月俸都薄得可怜。
房租尚且凑不齐,日常嚼用更是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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