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悖理逆常!(1/2)
朱开山眉峰一压,没接话。
李泰悄然凑近,压低嗓音:“朱尚书,进山东以来,下官確见不少百姓面如枯槁,颧骨高耸,衣裳破得露出肋条,绝非作偽。”
朱开山頷首不语,转而对赵毋为拱手一笑:“原来赵巡抚心系黎庶至此,是老夫鲁莽了!”
“岂敢!岂敢!”赵毋为忙堆起笑脸,“朱尚书忠於王事,下官佩服还来不及!”
……
踏出巡抚衙门,回到客栈,朱开山立召李泰、周畅入內。
目光直刺李泰:“方才衙门里的话,当真?”
李泰斩钉截铁:“句句属实!一入山东,沿路所见,十人里倒有七八个瘦得脱形,衣衫补丁摞补丁,脚上草鞋都磨穿了底——哪是装得出来的?再者,赵毋为纵有通天手段,能哄住一县百姓,难不成还能把济南、兗州、青州三府十几州县全捂成铁桶?”
朱开山指尖叩著桌沿,眉头越锁越紧。
他早年任豫南巡抚时,与山东商贾打过不少交道。去年豫南发大水,一批山东粮商星夜运粮南下,其中一位姓王的粮栈东家亲口说过:山东去年风调雨顺,麦浪翻金,秋收比前年足足厚了一成——那满街晃荡的饿殍,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此事必有猫腻!”朱开山沉声吩咐,“你们俩暂且撂下手头差事,分头跑几处州县,查清山东这几年田亩、粮价、流民、仓廩,一五一十报来!”
“遵命!”李泰、周畅抱拳退下……
同一日,锦衣卫指挥使韩笑率眾踏入山东境內。
刚过德州地界,他便勒马驻足——道旁歪斜坐著几个乞儿,眼窝深陷,手指细得像柴棍,身上麻布烂得露肉。
“本官从未接到山东有灾异的密报,这满目飢色,从何而来?”韩笑面色阴沉。
“去,派两人混入市井,摸清底细。”他丟下一句,转身进了路边一家茶棚歇脚。
日头西斜,探子匆匆赶回,伏在他耳边低语:“大人,查实了!赵毋为为了考绩亮眼,连年加征『火耗』『羡余』『修河银』,名目翻新,实则盘剥入骨。去年山东大熟,农户多打了一成粮,可赵毋为硬是多摊了两成赋税,米缸见底,锅灶生尘,活生生把丰年熬成了飢年!”
户部帐目韩笑虽不精熟,可一听便知反常——丰年加税,还加得这般狠,简直悖理逆常!
他当即铺纸研墨,笔走龙蛇写就密函,命快骑换马不换人,八百里加急直送紫宸宫……
养心殿內,沈凡抖开韩笑火漆封印的急报,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韩笑信中只摆事实,未加一字揣测。
可沈凡心里雪亮——去年山东解往户部的税银,非但一分未增,反比前年少了三万两。
百姓的税粮收得比往年翻了两番,可解往京师的份额却一减再减——那多出来的成千上万石米、几十万两银子,究竟流进了谁的私库,还用明说吗?
沈凡攥著奏报的手指节发白,胸中一股火气直衝天灵盖。
山东从布政使到县丞,上下三百余官,竟无一人敢撕开这层黑幕;朝中六部九卿,个个耳聪目明,偏对千里之外的民怨充耳不闻。想到这儿,沈凡只觉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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