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悖理逆常!(2/2)
地方捂盖子,中枢装糊涂,长此下去,大周这艘船,怕不是还没靠岸,龙骨就先被蛀空了……
“万岁爷,户部尚书朱开山八百里加急,已递进宫门!”
沈凡刚合上锦衣卫指挥使韩笑送来的密折,墨跡未乾,孙胜又疾步跨进暖阁,双手捧上另一份封漆完好的奏本。
他掀开摺子扫了一眼,朱开山所陈之事,与韩笑所奏如出一辙:浮收火耗、虚报灾情、截留漕粮、勒索商旅……桩桩件件,刀刀见血。
心下顿时雪亮——这不是个別贪官作祟,而是整套官衙齐刷刷弯下了腰,把朝廷的脊梁骨当成了垫脚石!
“孙胜,即刻传召內阁首辅郑永基、寧国公孙定安、吏部尚书陈一鸣、刑部尚书高霈、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广泰,入养心殿候旨!”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再把东厂提督小福子叫来。”
“奴才领命!”孙胜额角沁汗,不敢多问,转身便蹽开腿奔了出去……
郑永基等人刚踏进殿门,袍角还没拂平,就听沈凡冷笑著开了口:“几位爱卿,真真是朕的股肱之臣啊。”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郑永基硬著头皮拱手:“陛下此言,微臣惶恐。若臣等行事有失,恳请陛下明示,臣等甘愿伏罪!”
“失?你们失的可不是几处小错。”沈凡嘴角一扯,將两份奏摺劈面掷向郑永基,“是整个山东的民心,是大周的根基——等你们改过自新?黄花菜都凉透了。”
郑永基一时懵住,只觉那摺子烫手,翻开一看,脸色瞬息数变:青如铁锈,红似猪肝,白似纸灰。
头一眼,他还疑是韩笑弄错了——山东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身为首辅,怎会半点风声没听见?
可转念一想,韩笑若没查实十成,绝不敢拿身家性命递这摺子;更何况,朱开山那份摺子,字字带印,句句有据。
“臣失察之罪,百死莫赎!请陛下重罚!”郑永基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孙定安、陈一鸣、高霈、李广泰接过摺子匆匆一扫,人人面色僵硬,喉结滚动。
一则惊於山东官吏胆大包天,已到了明抢暗夺、视王法如无物的地步;
二则羞於身为庙堂柱石,竟对民间沸反盈天毫无察觉,脸皮都烧得发烫。
郑永基刚开口请罪,其余四人也纷纷撩袍跪地,齐声请罪。
沈凡嗤笑一声,嗓音像冰碴刮过铜盆:“砍了你们的脑袋,山东的田租就能少一斗?百姓的苦就能少一分?”
话音未落,他目光如刀,直刺高霈与李广泰:“刑部尚书高霈、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广泰,听旨——
朕钦命尔等为巡按钦差,持尚方宝剑即日赴鲁,凡涉此案者,不论品级高低,尽数锁拿,押解回京候审!
另调东厂提督小福子隨行督办,並拨京营精锐一万,护持钦差、弹压不轨!”
这事关江山安稳,他不敢托大。更怕那些人狗急跳墙,乾脆把整条官道都堵死了。
郑永基忙上前一步,声音发紧:“陛下三思!山东官吏盘根错节,牵涉者何止百人?若一併拿下,州县无人理事,粮仓无人看守,驛路无人传递……整片地面,怕要立时瘫痪!依臣之见,不如分批清查,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