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解构君子不器(1/2)
陈文的话,在文渊阁的一楼大堂里,清晰地响起。
他身前的孙敬涵,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身后的陆文轩和李文博,脸上的表情,从讥誚变成了错愕。
周围那些围观的学子们,更是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说什么?
他说,朱子的注,有待商榷?
朱子是谁?
那是本朝官学所宗,被尊为“朱子”,地位仅次於孔孟的儒学大家。
他的《四书章句集注》,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科举应试的標准答案。
质疑朱子的註解,就等於是在质疑科举的根基,质疑整个学术界的正统。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疯了!
“你……你说什么?”孙敬涵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对方会辩解自己的逻辑之学,是如何与经义结合的。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胆大包天,一上来,就直接向朱子开火!
赵修远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看著陈文,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陌生了。
他完全无法预测,对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陈先生!”李文博第一个忍不住,厉声喝道,“朱子註疏,乃是集前贤之大成,字字珠璣,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妄加评判!”
陆文轩也冷笑道:“我道是有何高论,原来不过是想借著批驳先贤,来博取名声罢了。
此等手段,未免太过下作!”
面对眾人的指责,陈文的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理会那两个年轻人,只是看著孙敬涵,诚恳地说道:“孙先生,晚生並非有意冒犯先贤。”
“只是,为学之道,在於存疑。”
“若是一味盲从,不敢越雷池一步,那学问之道,岂非成了死水一潭?”
“晚生斗胆,请先生指教。”
他將手中的那本《论语集注》,又往前递了递。
孙敬涵看著那本书,只觉得无比烫手。
他知道,自己不能不接。
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若他连一个后辈的学术质疑都不敢回应,他这府城名儒的招牌,今日便要砸在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从陈文手中,接过了那本书。
“好。”他沉声说道,“老夫倒要听听,你有何惊世骇俗之高见!”
陈文对著他,拱了拱手。
他没有直接说朱子的注哪里错了,而是反问了孙敬涵一个问题。
“孙先生,晚生请问,圣人所言君子不器,其不器二字,究竟是何意?”
孙敬涵皱了皱眉,这问题太过基础,简直是在侮辱他。
但他还是耐著性子,按照朱子的註解,答道:“器者,各有其用,而不能相通。
圣人之意,是教诲我等君子,应当博学多才,通晓万物之理,而非像一件器物,只有一种单一的用处。”
这个回答,是標准的答案,无可挑剔。
在场的所有学子,都点了点头。
陈文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先生说得极是。那晚生再请问,这世间,可有无用之器?”
孙敬涵一愣,隨即答道:“器物既成,必有其用。
或为耕种,或为攻伐,或为礼乐,何来无用之说?”
“好。”陈文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第三个问题,接踵而至。
“既然,天下万物,皆为有用之器。”
“而君子,又当『体无不具,用无不周』。”
“那为何,圣人偏偏要说一个『不』字?”
“为何是『不器』,而非『通器』,或是『御器』,或是『万器』?”
“这个『不』字,究竟是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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