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新的一课:非零和博弈(1/2)
周通也抬起头,声音冷峻:“大人说得对。
我算过,如果半年后违约,按照咱们定的条款,不仅寧阳商会要完蛋,就连为此背书的府衙名声也会彻底臭大街。
到时候,魏公公甚至不用动手,光是那些愤怒的商户,就能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议事厅內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文身上。
陈文缓缓站起身,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那幅巨大的江南舆图前。
“你们做得很好。
这是防守的胜利。”陈文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但防守,永远贏不了战爭。
魏公公手里握著织造局,握著皇权特许。
他可以输十次,百次,只要他不死,他就能捲土重来。
而我们,只要输一次,就是万劫不復。”
“所以,我们不能守。
我们要攻!”
陈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越过长江,越过崇山峻岭,最终重重地落在了西南一角。
“蜀地。”
“顾辞,接下来我要你去蜀地。”
“蜀地?”顾辞低声惊呼,“先生是要我去蜀地买丝?”
“是也不是。”陈文转过身,目光锁定顾辞,“蜀地买丝之事,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不然我们派个掌柜去就行了,何必让你这个案首亲自出马?
顾辞,你此去蜀地,不只是去买卖,而是去,
纵横。”
“学生在。”顾辞站起身,神色肃穆,但他眼中依然带著一丝疑惑,“请先生教我。”
陈文拿起一支石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纵横之术。
“顾辞,你知道何为纵横吗?”
顾辞沉思片刻,回答道:“苏秦合纵,六国抗秦;张仪连横,破纵强秦。纵横者,利用利害关係,分化拉拢,以弱胜强。”
“不错。”陈文点头,“但那只是皮毛。
那是战国时的纵横,是杀伐之术。
我要教你的,是天下之事的纵横,是共生之术。”
他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行字:地缘与远交近攻。
“顾辞,你告诉我,蜀地商帮与江南商帮,关係如何?”
顾辞想了想,说道:“素来不睦。
江南丝绸精细,蜀锦花色繁复,两者虽有竞爭,但因路途遥远,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听说蜀地商人一直想把货卖到外地去,但陆路难走,水路又多途径江南,被咱们这边的商帮卡著脖子,所以积怨颇深。”
“这就对了。”陈文手中的石笔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这就是地缘政治。
魏公公之所以能封锁江南,是因为他在江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这里的商户、官府、码头,大多要看他的脸色。
但在蜀地,那是別人的地盘。”
“魏公公想垄断天下的丝绸生意,他不仅是我们的敌人,也是蜀地商帮的敌人。
如果魏公公彻底控制了江南,掌握了定价权,蜀锦就更別想出头了。”
“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朋友。”
陈文看著顾辞,循循善诱。
“你去蜀地,首先要找的,不是那些卖丝的小商户,而是蜀地商帮的头人。
你要告诉他们,如果不帮我们,魏公公一旦垄断了江南,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这叫,唇亡齿寒。”
“你要利用这种地缘矛盾,去结交那些被魏公公排挤或者是想要插手江南利益的蜀地豪强。
哪怕他们以前恨江南人,但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恨意可以转化为同盟。”
顾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学生明白了。这是借力打力。”
“不,这只是第一层。”
陈文摇了摇头,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二行字,这几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非零和博弈。
“非……零和?”顾辞一愣,“这是何意?”
“博弈?”一直沉默的叶行之抚须皱眉,有些不解,“陈先生,这博弈二字,老夫倒是常在棋谱上见到。
下棋者,黑白对立,你死我活。
先生的意思是,让顾辞像下棋那样去算计蜀地商人?”
“叶大人说得对。”李浩也插嘴道,他怀里抱著算盘,一脸的认真,“我在清河算帐也是这样。
大户多交一斗粮,我就少一斗难处。这帐目上的一进一出,从来都是对立的。怎么可能不是算计?”
陈文笑了笑,並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拿起一支石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正方形的棋盘。
“诸位说得没错。
在世人眼中,博弈就是下棋,是算计。
棋盘就这么大,位子就这么多。
我要占这角,你就得让;我要吃这子,你就得损。”
“这就叫,零和博弈。”
他在黑板上写下这四个字,笔锋锐利。
“魏公公现在做的,就是零和博弈。
他觉得天下的利就像这一块饼,他多吃一口,我们就得饿著。
所以他要封锁,要垄断,要置我们於死地。”
“但是!”
陈文的话锋陡然一转。
“商场,或者说这天下之事,真的只是棋盘吗?”
他看向张承宗。
“承宗,你在寧阳屯田。
你带著流民开荒,种出了粮食。
这粮食,是从地主家抢来的吗?是从別处偷来的吗?”
张承宗愣了一下,隨即摇头:“不是。那是从荒地里长出来的。是流民们用汗水换来的。”
“这就对了。”陈文目光炯炯,“地主出了地,流民出了力,最后大家都吃饱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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