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苍穹(1/2)
他心中有数。
那位年迈的北凉王,早已褪去锋芒。
所求不过一子安好,徐凤年能否稳承大业,才是他唯一牵掛。
只要不触此逆鳞,哪怕天子当面羞辱,他也只会低头隱忍。
至於顾天白这类无深仇却具分量之人,更不会轻易树敌。
“那褚禄山……”副將目光扫向地上瘫倒的身影。
“顾天白!大雪龙骑已至,你还敢妄动?速速投降,或可留全尸!”
褚禄山仰头狂笑,满脸狰狞。
这里是北凉,三十万铁骑镇守之地,谁敢造次?
在他眼中,顾天白也不过是待擒之虏。
“罢了。”顾天白淡淡开口。
“本想等徐驍到来再处置你,毕竟曾为军中宿將,礼数不可废。”
“可惜你这张嘴,实在令人作呕。”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抬。
副將腰间刀鞘一震,寒刃自行飞出。
至於自己的佩刀——还不值得为此人出鞘。
刀光如电,裂空而下。
褚禄山笑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面容凝固在惊愕之中。
头颅尚未落地,一道白衣身影已疾驰而至。
来者正是陈芝豹。
他目睹此景,瞳孔骤缩,神情由惊转怒,最终化作滔天杀意。
陈芝豹的神情几经变幻,愤怒、惊疑、难以置信,一一掠过脸庞。
“顾天白,你竟敢如此放肆!”他厉声质问,声音中夹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陈將军,多年未见,风采依旧。”顾天白嘴角微扬,语调轻鬆得仿佛只是在街头偶遇旧友。
这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陈芝豹的心里。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你知道你杀了谁吗?那是褚禄山!”
“哦?”顾天白轻轻挑眉,“不过是个挡路的傢伙,顺手解决了罢了。”
“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北凉!”陈芝豹咬牙切齿。
顾天白目光一冷,笑意却不减:“在我眼中,刀无贵贱,命也无高低。谁挡路,谁就得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分:“至於你说的敌对……你还不够格。要谈这个,让徐驍亲自来跟我说话。”
话音落下,一股凌厉的气息自他身上骤然扩散,身后那支玄甲骑兵齐齐震动,杀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陈芝豹被这气势逼得连退数步,胸口起伏剧烈,却再难说出一个字。
“出发,去见徐驍。”
顾天白一扯韁绳,战马扬蹄,径直从陈芝豹身侧掠过,头也不回地向前行去。
陈芝豹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许久之后才狠狠咬牙,转身追了上去。
远处尘土飞扬,一道苍劲身影已率军迎面而来。
“哈哈哈!顾贤侄凯旋归来,横扫北莽,真是我离阳之光!”徐驍大笑著策马近前,“老夫亲率大雪龙骑相迎,岂能怠慢!”
“王爷礼重了。”顾天白拱手还礼,神色从容,“晚辈何德何能,怎敢劳您大驾。”
“应当的!后生可畏啊!”徐驍拍著马背,转头唤道,“凤年,过来见见,这位就是顾天白,咱们家的老朋友了。”
一名年轻男子策马上前,目光落在顾天白身上,略带审视。
顾天白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他的注意力,已被另一人牢牢吸引。
“韩貂寺,你竟会出现在北凉?”他语气平静,却藏著一丝锐利。
那名身形瘦削、笑容诡异的老太监缓缓抬头,双目幽深似潭。
“顾帅风采更胜往昔,奴婢有幸得见,三生有幸。”韩貂寺慢悠悠开口,嗓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就在此时,陈芝豹终於赶到,凑到徐驍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褚禄山死了?”还未等徐驍反应,徐风年已失声叫出。
这一句如同惊雷炸裂,瞬间撕碎了场中的平静。
眾人譁然,目光如箭矢般射向顾天白。
褚禄山,北凉六义子之一,权势滔天,凶名远播,哪怕在离阳朝中也是令人胆寒的存在。
如今竟被人亲手斩杀——而凶手,正站在这里,面不改色。
徐驍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底深处浮起一层寒霜。
那六个孩子,是他一手带大,每一人都倾注心血。尤其是褚禄山,忠心耿耿,战功赫赫。
而现在,有人当著他的面,轻描淡写地说——那人,不过一只老鼠。
褚禄山若单以行事作风而论,残暴成性,草菅人命,实属不堪之辈,令人髮指。
但拋开私德不谈,此人谋略过人,武艺超群,每逢战事皆衝锋在前,毫无惧色,堪称军中悍將,深得徐驍信赖。
尤为关键的是他对徐家的忠心——这份忠诚与眾不同。
他是“三犬”中的鹰犬,这称號並非虚名。
徐驍麾下六名义子,个个对主公不离不弃,可其余几人所忠者,乃是北凉基业。
唯有褚禄山,眼中只有徐家血脉,只认徐驍与徐凤年父子。
这一点,正是徐驍最为倚重之处。
眼下陈芝豹声望日隆,军中人心浮动,徐驍早已暗中筹谋后路。
在他心中,褚禄山將是徐凤年执掌兵权时最可靠的臂膀。
可如今,这个被寄予厚望的人,竟已陨落。
徐驍面色铁青,沉默如渊。
徐凤年却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中烧。
褚禄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面对陈芝豹步步紧逼,其他义子態度不明之时,唯有褚禄山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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