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薄近侯只剩白氏一人照拂(2/2)
天白当场愣住,自己从头到尾就插了一句嘴,怎么眨眼间就成了主角?
“报仇,总得有把子真本事。”
姐姐语气平缓,像教孩子认字般自然篤定,仿佛说的不是武功,而是吃饭喝水那样天经地义。
薄近侯嗤地一笑,压根没往心里去。眼前这姑娘的弟弟,瞧著细胳膊细腿,哪像练家子?若说是位温书郎,他倒更信三分。
“练武三年起步,五年小成,你弟这身板,能教我什么?耗这工夫,不如琢磨怎么一刀捅穿韩有鱼的喉咙。”
“小孩儿脾气。”姐姐弯起眼角,笑意温软,“哪用得了那么久。”
“我弟可是天白,顾家的顾天白。”
她提起这个名字,眉梢都扬了起来,像当年私塾先生当眾念她写的策论时那样,满眼光亮,藏不住的得意。
薄近侯没听过“顾天白”三字,但“天白”这名儿,在偎红楼那种耳风最灵的销金窟里,早传遍了——此人初到歷城那会儿,几拳几脚就把街面上几个惯常欺人的混混打得爬不起来,满城议论了好些日子。
后来怎么收场,说法不一:
有的说赔了银子摆平,有的说官府暗中出手震慑,总之这事最后无声无息地散了。
“他是天白,又怎样?”薄近侯年纪尚轻,不懂人情冷暖,更品不出姐姐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骄傲,“打趴几个泼皮,就能帮我姨娘討命?”
“能。”姐姐答得乾脆,眼神清澈,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这有什么难的?”姐姐扬声反问,语调里裹著一丝不耐,仿佛薄近侯质疑的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护弟的本能。
薄近侯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只当这瞎眼姑娘满口虚话,荒唐得令人发噱。“你们图什么?”他压根懒得接招——这类“你说他好、我说他坏”的糊涂帐,本就扯不清,也懒得费神掰扯。
整晚谈天说地,全由姐姐牵著线走。她隨口拋个话头,话题便如溪水绕石般转了向。
薄近侯直到此刻才猛然醒过味来:自己竟一直被她牵著步子打转。这一问,倒真让他抢回半分先手。
可姐姐偏不接招。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续上先前的话茬:“我弟,本事硬得很。”
答非所问,薄近侯一时哑火。他正卡在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夹缝里,既褪不尽稚气,又撑不起老成,哪斗得过早年就混跡人堆、练就一副玲瓏心肠的姐姐?
他只好盯了盯那双失明却沉静的眼睛,又瞥了瞥旁边端坐如钟、冷眼旁观的顾天白,伸手抓了把乱发,转身就往外走。
“要报仇,明早太阳一露脸,就来寻我们。”姐姐耳尖,听见脚步声渐远,又悠悠补了一句。
薄近侯没应声,也没停步,只把背影甩得更利落些。
“你到底想干什么?”见那粗壮少年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顾天白终於开口,眉头微拧。
他自认看人不差,却始终参不透姐姐这盘棋——菩萨心肠?那未免太圣洁;热心肠?
可她素来不是滥施善意的人。无亲无故,顾天白寧肯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信她会平白替人扛刀。
“閒得发慌唄。”姐姐笑著晃了晃脑袋,“你不是答应过,等天暖了才动身?这节气还没到,我总不能数著屋樑上的灰打发日子吧。”
话里有话,顾天白却听不出深浅——从小到大,他就没真正读懂过这个大他两三岁的姐姐。
怕是除了娘,再没人敢拍胸脯说摸得清她的心思。顾天白暗自琢磨。
“好久没碰这罈子酒了,果然嘴刁了,身子也懒了——困劲儿上来,我先歇著。”话音未落,她已扶著桌沿起身,熟门熟路朝里屋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