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薄近侯只剩白氏一人照拂(1/2)
父亲死后,家里只剩母亲、姨娘白氏,还有年幼的薄近侯。母亲入府为婢,终日劳碌,心里憋著一股气,身子日渐垮塌,没撑过两年便咽了气。从此,薄近侯只剩白氏一人照拂。
白氏待他亲如骨肉,盼著他长大成人,重振薄家门楣,光耀祖宗牌位。
几年辗转,她为人机敏,手腕圆融,不知怎的搭上了江南道赫赫有名的宋家,靠著几分姿容和十分心力,竟坐上了歷下城偎红楼的掌柜——说白了,就是掌管一方风月的鴇母。
旁人做这行当,都是踩著血泪往上爬,陪笑陪酒陪睡,熬十年八年才混出个名堂。
白氏却是攀著宋家在歷下城的主事人,甘愿做了几年枕边人,才得了这位置。
谁料,大树底下,照样遮不住横祸。
韩有鱼看中白氏,强逼她从了自己。白氏虽身陷风尘,却性子刚烈,寧死不从,竟被韩有鱼从二楼窗台推下,当场摔断脊骨,血溅青砖。
薄近侯跑去宋家喊冤。
起初那主事人还动了怒,想查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紈絝,敢在宋家眼皮底下杀人放火。
可一听韩有鱼是武当出身,脸色立刻阴晴不定,当场软了三分。
后事草草办完,主事人先拖著薄近侯不给答覆,转头掂量再三:一个青楼女子,死了便死了,犯不著为她得罪韩家。
况且韩家次日就登门赔礼,送来的奇珍异宝堆满偏厅,连主事人自己,都被那些玩意儿晃花了眼,哪还顾得上替白氏討一句公道。
薄近侯午后再度登门寻宋家主事人,却被三言两语敷衍著赶了出来。
越琢磨越觉蹊蹺,拉住几个宋府下人旁敲侧击,才咂摸出其中猫腻——顿时火冒三丈,劈头盖脸將那主事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仍难消心头恶气,索性抄起一把豁了口的柴刀,直奔杨府找韩有鱼算帐。
他年纪虽轻,却不是懵懂蠢货,心知硬闯杨府铁定连影壁都摸不著,可又別无他法,只得在府墙外兜圈子,一圈、两圈、三圈……脚底板磨热了,眼睛盯酸了,就盼著韩有鱼露个面。
这笨法子偏生撞上了巧运——入夜时分,韩有鱼摇著摺扇晃出门来,正要去寻快活,薄近侯二话不说抽刀便扑。
早年那位姨娘攀上歷下城宋家主事人后,在府里站稳了脚跟,便替十三四岁的薄近侯谋了个差事:往返歷下城与江南道宋家宗门之间押送货匣。
清閒是清閒,可一趟趟跑下来,肩扛手提,日晒雨淋,硬是把一副单薄身子骨练得筋骨扎实、臂膀结实。
可再横的蛮力,碰上自幼扎马打桩的韩有鱼,也如纸糊刀砍——偷袭没成,反被韩有鱼一记扫堂腿掀翻在地,紧接著杨府护院闻声围拢,拳脚如雨,打得他满地翻滚。
天白姐弟方才听见的那阵喧闹,正是由此而来。
薄近侯讲到愤恨处,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珠子泛红,仿佛真要把韩有鱼嚼碎咽下肚去。那份刻骨之恨,明明白白;而他姨娘待他的情分,也在这恨意里透出几分滚烫的暖意。
“这仇,非报不可。”
姐姐还没开口,天白已脱口而出。
薄近侯抹了把眼角,忽觉当著外人流泪太掉价,硬生生扯出个笑来:“说出来心里敞亮多了。时候不早,不扰两位歇息了。”说罢起身欲走。
“这仇,我们替你铺路。”
天白猛地一怔——向来菩萨心肠的姐姐,莫非又动了惻隱?
“我自己的血债,轮不到旁人伸手。”薄近侯声音沉得像砸进井里的石头,“一天不成,就等两天;一年不行,就熬两年。我姨娘不能白死!”
姐姐早料到他会这般说,只淡淡一笑:“谁说要替你去找韩有鱼了?自己的刀,得自己握紧。”
正要迈步出门的薄近侯脚步一顿,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这双目失明的姑娘,心思怎么比青石巷的九曲迴廊还绕?
“让我弟教你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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