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大理寺不敢碰了(1/2)
“东方日头红彤彤,出了个先生茅北空。鹤立鸡群笑伏龙,群鸟飞过问雌雄。”
茅南行,號北空先生,国子杏坛寺大祭酒。
说的人隨口一哼,听的人汗毛倒竖。大理寺卿正为茅南行惹来的塌天麻烦焦头烂额,冷不丁听见“伏龙”二字,心里咯噔一下——寻常百姓哪敢嚼这个字?
更別说“伏”字压在“龙”上,这不是往刀尖上舔血么?
寺里一位主簿,恰是茅南行亲传弟子,听罢只当玩笑,隨口道:“我老师早年写过一首赠別诗,送的是辞官归隱的老同僚——”
莫在清时恼不同,嘆君与吾各西东。
仙鹤不曾向蛰龙,群鸟怎知是雌雄。
大理寺卿日日伴君如伴虎,一听“蛰龙”二字,手心顿时沁出冷汗——管它诗中真意如何,“蛰龙”二字搁在当下,就是一颗隨时会炸的雷。
他再不敢耽搁,连夜將打油诗与原诗一併呈进宫去。
此时天子也正窝著火——內廷搜出一只鼻烟壶。
圣上是谁?那是火眼金睛、洞若观火的主儿。
鼻烟壶这物件,雅则雅矣,却偏偏是茅南行隨身不离的宝贝,朝野上下谁人不知?
消息像长了翅膀,眨眼间飞遍六宫。
甭管高位嬪妃是否知情,单是“一代大儒欺压弱女”这一条,已足够让宫墙內外嚼碎舌头。
风向彻底翻转。大理寺递上的摺子里,那首藏著“蛰龙”的诗,更是被解读成影射天子、动摇国本的逆言。
环环相扣,层层设套,乾净利落得令人胆寒。
天子扫一眼便明白:这局,是衝著谁布的,又是谁的手笔。
大理寺不敢碰了,皇上只得另派心腹彻查。
前因后果一清二楚,再想想那位行事如风、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顾家姑娘,结果自然呼之欲出。
风声还没平,坊间又爆出猛料:那位清高自詡的大祭酒,竟被撞见召妓狎玩。
茅南行气急攻心,当场呕血,臥床不起。
天子对顾家这丫头也是又气又服,嘴上斥了几句,转头便寻了个由头——“年迈体弱,宜赴外州静养”,明著贬官,实则调任上州別驾,悄悄把这场风波摁进了尘土里。
区区几步閒棋,便叫一个从四品大员灰头土脸滚出京城。谁能想到,布下此局的,竟是个尚未及笄的少女?
起因,不过是替弟弟討一口气。
可这玲瓏心思,偏只肯为弟弟铺路;哪怕换成自家那个老父亲遇上棘手事,姐姐也只推说太阳穴突突跳,半点不肯伸手搭一把。
更別提薄近侯——才见了几面的外人罢了。
姐姐命他教薄近侯武艺,助其手刃顾天白,这事至今叫韩有鱼摸不著头脑。
可依她那副冷硬脾性,怕是也就点到为止,再不会多费一分心力。
往后江湖阔远,山高水长,彼此擦肩,真不必再碰面。
韩有鱼越想越觉晦气——跟哥哥踏进歷下城,简直撞上了八辈子的霉运。
打从初二那日进城起,诸事不顺:饭食不对味、马蹄铁鬆了三次、连赌钱都连输七把。
今儿好不容易瞅准空子溜出来,满心盘算著寻点快活,刚被平康北里几个身段妖嬈、笑语娇嗔的姑娘簇拥著拽进楼门,正眉飞色舞,竟全没察觉街角处那位师叔祖,眼底已烧起两簇青白焰火。
直到屋里那个柳腰桃腮的姑娘掩唇低语:“楼下有个女道士在等。”
韩有鱼才猛地一僵,偷偷掀帘一瞥——果见张九清立在斜阳里,素衣如霜,脊背绷得笔直,纵是闭著眼,周身那股子寒气也压得路人纷纷侧目、窃窃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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