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真叫人费解(2/2)
这些年他道法寸步未进,倒把门风搅得乌烟瘴气,简直令人齿冷!”
张九天缓步上前,在张九清对面蒲团上端坐下来,声音温软如絮:“师兄所谋,非我等轻易揣度。或许另有深意,也未可知。”
张九清那股子烈火脾气,碰上张九天这团揉不散的棉花,竟也悄然熄了大半。他仰头长吁一口气,眉间沟壑却未舒展。
张九天又轻轻道:“罢了,旧事莫提。静坐几轮心法,调匀气息,怒气伤肝,伤身又误功。”
张九清应了一声,刚摆好坐姿,忽又抬眼:“当真没差?”
话没头没尾,可结髮数十载的张九天早已与他心意相通,只垂眸一笑:“九成九。”
问得含蓄,答得简净,彼此都懂。
“你说……师兄当真信了那句讖言?”张九清冷不丁又拋出一句,飘得毫无来由。
张九天微怔,旋即摇头:“纵使信了,这一家子又能翻出什么浪来?当年那人搅得江湖血雨腥风,尚且撼不动我武当山一根樑柱,如今还能掀得起多大风浪?”
“那师兄遣我们来,总不会只为验一验这小子是真是假吧。”
张九天沉默片刻,未应。
“难不成……真要把千载武当,拱手託付出去?”
张九天终於抬眼,正视这位同修数十载、相敬如宾的道侣。目光一沉,似有千钧压下。
几个呼吸之后,他缓缓吐纳,抬手轻拂尘柄,嗓音低而沉:“罢了,此事,非你我所能定夺。”
张九清静默良久,终是敛起满腹鬱气,也跟著嘆了一声,像是一声应和,又像一声认命。
薄近侯攥著鸭脖,面无波澜地跨进小院门槛。
终究才十八九岁,少年心性藏不住事,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连眉梢都绷著一股子闷劲。
顾天白素来不爱凑热闹,可见薄近侯蹲在墙角一声不吭地拔鸭毛,动作生狠,鸭子都快被薅禿了,便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姐姐玲瓏剔透,一听这话便知有异,也侧过脸来问:“出什么事了?”
薄近侯手上力道更重了几分,鸭毛簌簌往下掉,嘴里咬牙切齿:“我撞见韩有鱼了。”
顾天白心头一亮,顿时明白了。
“那就踏实练功,咬紧牙关练功,早一日精进,早一日替你姨娘雪恨。”
鞦韆上的姐姐语气平直,既无激愤,也无安抚,“与其干坐这儿憋气,不如去桩上站半个时辰——难不成气鼓鼓瞪半天,仇就自己飞上门来了?”
薄近侯抿著嘴不吭声,心里却晓得这话扎得准、戳得实。
顾天白反倒起了兴致:“怎会偏偏遇上他?”
薄近侯一边刮净鸭腹细绒,一边把方才出门撞见的情形细细道来。顾天白留意的,却是韩有鱼身旁那两人。
“你看见一位女冠?”姐姐忽然开口。
鸭子收拾利落,薄近侯已蹲在灶前点火添柴,听见问话愣了愣:“女冠?啥玩意儿?”
“女道士。”姐姐语气耐性十足,“道姑是民间俗唤,听著糙,道门中人並不爱听。”
“哦……”薄近侯点点头,“就是个穿兰衣的女道士,带著韩有鱼,还有一个男的。”
他压根不认识韩鯤鹏——这几日打探的全是韩有鱼的底细,旁人名字连影儿都没沾上。
顾天白望向姐姐,眼神里已有七八分篤定。武当山上能著兰衣的坤道,掰著指头也数得出一个。
姐姐略一思忖,指尖轻叩鞦韆扶手:“九清道长到了,九天道长,想必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