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林婉婷、殯葬师(1/2)
林婉婷是被一场噩梦嚇醒的。
梦里她站在一条长街上,街两边掛满红灯笼,灯笼下面垂著白绸,白绸上写著她的名字,一遍一遍,重复到看不见尽头。
有人在她身后吹嗩吶,调子欢快又刺耳,像在催她走快点。
她不敢走,可脚不听使唤,一步一步往前迈,前面是一顶红轿子,轿帘掀开一条缝,里面伸出一只手,手指很白,指甲很长,冲她招手。
“新娘子,该上轿了。“
林婉婷尖叫著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窗外有鸟叫,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一条一条落在病床上。
医院。
她在医院里。
林婉婷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病號服贴在身上,湿得难受,她花了好几秒才確认自己还活著,不是在那条红灯笼街上,不是在被人塞进轿子。
“婉婷!“
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压抑后的急切。
林婉婷转头,看见姐姐林清歌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底有青黑,像一夜没睡,手里还攥著一杯凉透的咖啡。
“姐……“
林婉婷嗓子发紧,声音沙得不像自己的,她想坐起来,手一撑床,忽然僵住。
她看见了自己的手腕。
那里缠著一缕头髮。
黑的,细的,绕了好几圈,像一条活的绳子勒在皮肤上,怎么都不松。
林婉婷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抬手去抠,抠不掉,她用指甲使劲掐,掐得皮肉发红,头髮纹丝不动。
“別抠了。“林清歌按住她的手,声音很低,“抠不掉的,昨晚我试了一整夜。“
林婉婷眼眶一下红了,她抬头看著姐姐,嘴唇抖:“这是……这是昨晚那个红包……“
林清歌没迴避,她点头:“你收了红包,头髮就跟著你了。“
林婉婷记起来了。
昨晚那场婚宴,满城的请帖,红的白的,她收到的是红帖,她按照《人间如狱》上写的规则做,低头,不说话,不看新娘,不看队伍尽头,她活下来了。
可中间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红包。
那人穿黑衣服,脸白得像纸,声音冷冷的,说“隨礼“,她不敢不接,接了就塞进口袋,没敢打开。
后来队伍走了,天亮了,她晕倒在街上,被送到医院,醒来就发现手腕上多了这么一圈东西。
“姐,这头髮是什么意思?“林婉婷声音发颤,“是不是洗洗就能掉?是不是我想多了?“
林清歌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人间如狱》的界面,最新章节更新时间就在今天凌晨。
她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
林婉婷接过手机,手指滑动,字一行行跳进眼睛里。
【收过红包者,七日內需参加一场葬礼隨礼,否则你將成为葬礼主角。】
林婉婷的手指停了。
她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字都模糊成一团黑。
“葬礼主角……“她嘴唇发白,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主角就是……死人?“
林清歌没回答,可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林婉婷的眼泪一下涌出来,她捂著脸,哭得浑身发抖:“我不想死……姐,我才二十一,我还没毕业,我不想死……“
林清歌把她抱进怀里,手轻轻拍著她后背,声音很稳,稳得像在压住什么:“不会让你死的,七天,我们有七天,想办法。“
林婉婷抬头,眼睛红肿:“想什么办法?我一个大学生,我认识谁?我去哪儿找葬礼?我连死人都不认识!“
林清歌咬了咬牙:“我来想,你別急。“
她说得轻鬆,可林婉婷看见她姐姐的手也在抖,抖得咖啡杯差点拿不稳。
林清歌是治安局的人,昨晚全程参与婚宴事件的维稳,她见过太多了,见过白帖拿主的人被队伍带走,见过红帖的人低头沉默到崩溃,见过天亮后满街的纸钱和尸体。
她比谁都清楚,鬼新娘的规则不是开玩笑的。
七日不隨礼,就真的会死。
林婉婷擦了擦眼泪,颤抖著手拿起手机,打开《人间如狱》的评论区。
评论区早就炸了。
【红包头髮真的消不掉!我用剪刀剪了,剪完又长回来!】
【七日隨礼,谁知道哪儿有葬礼?求地址!】
【殯仪馆挤爆了,我去了排不上號!】
【去医院太平间试试?有人死了就有葬礼!】
【別去造假葬礼!昨晚有人杀流浪汉办葬礼,结果被敲门鬼带走了!】
【造假不行,只能找真的!】
【作者大大,求求你更新破解方法!】
林婉婷盯著最后那条评论,手指往下滑,看到一条回復,点讚数高得嚇人。
【规则就是规则,只能遵守,无法破解。】
她愣住,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无法破解。
只能遵守。
那就是说,她必须在七天內找到一场葬礼,必须去隨礼,必须走完整个流程,否则她就会变成那个躺在棺材里的人。
林婉婷把手机放下,看著手腕上的头髮,头髮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收紧了一点点,像在提醒她时间在走。
七天。
倒计时开始。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端著托盘进来,看见林婉婷醒了,脸上露出一点职业性的笑:“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婉婷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感觉怎么样?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判了死缓的人,缓期七天执行。
护士放下托盘,转身时不经意露出手腕,那里也缠著一缕头髮。
林婉婷瞳孔一缩,下意识喊了一声:“你也……“
护士愣了一下,顺著她的视线看向自己手腕,脸色瞬间变了,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惶恐。
“別问。“护士声音发紧,“你管好你自己。“
她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病房,托盘上的水杯晃了几下,水洒出来,没人去擦。
林婉婷和林清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信息。
不止她一个人。
昨晚收红包的人太多了,整个第九区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这条规则绑住,所有人都在找葬礼,所有人都在抢那条活路。
林清歌站起来:“我去打几个电话,问问局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她刚走到门口,手机就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推送。
林清歌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下来。
林婉婷紧张地问:“怎么了?“
林清歌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標题又红又大。
【突发!第九区殯仪馆发生骚乱,数万人爭抢参加葬礼名额,警方已介入!】
林婉婷盯著那个数字——数万人。
她的心一下沉到了底。
......
一个小时后,林婉婷站在殯仪馆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她以为新闻在夸张,她以为“数万人“只是个虚数,她以为到了现场会好一点。
她错了。
殯仪馆门口黑压压全是人,人挤人,人推人,人头攒动得像一锅煮沸的水,根本看不见边界。
空气里瀰漫著汗味、焦虑的呼吸声、还有压抑不住的哭喊,有人在骂街,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拼命往前挤,有人被挤倒在地上挣扎著爬起来。
林婉婷被人流裹著往前推了几步,差点摔倒,她死死抓住旁边一个栏杆,才稳住身形。
“姐!“她喊了一声,声音被淹没在噪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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