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树倒猢猻散(1/2)
永寿宫內苏酥为父兄的升迁心生疑虑之时,苏府二房所处的院落,却是一片愁云惨雾,惶惶不可终日。
庄士杰倒台、被判斩首抄家的消息,如同腊月里最刺骨的寒风,瞬间席捲了二房的每一个角落。
苏茂林与王氏面无人色地呆坐在厅中,最初的震惊过后,是灭顶的恐惧。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倚仗的、以为能带他们飞黄腾达的庄家,这棵看似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竟会以如此迅猛惨烈的方式轰然倒塌!
“完了……全完了……”王氏眼神涣散,嘴唇哆嗦著,反覆念叨著这几个字,手中的帕子已被冷汗浸透。
苏茂林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瘫在太师椅里,额上全是虚汗,喃喃道:“怎么会……庄大人他……陛下怎会如此狠绝……”
而苏临月,更是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僵直地坐在一旁的绣墩上,脸色惨白如纸,一双原本带著娇媚与野心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与不敢置信。
庄郎……那个信誓旦旦说要娶她、带给她荣华富贵的男人。他的义父……倒了?那庄郎呢?他怎么办?她怎么办?他们在花船禪房里的缠绵私语、那些对未来的畅想,难道都成了镜花水月?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与恐慌中,二房的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几乎是摔进门来,声音带著哭腔和极致的惊恐:“老爷!夫人!二小姐!不……不好了!庄……庄则栋公子……他……他也被羽林卫抓走了!庄府……庄府被抄家了!金银细软、古玩字画全被搬空,僕役散尽,女眷充入教坊司!还有……还有……大房的老爷和少爷,已经被陛下释放了!不……不止释放,陛下还下了恩旨,老爷升任正三品大理寺卿!少爷升了从三品包衣护军参领!”
这接连的、如同巨浪般打来的消息,彻底击垮了二房三人最后一丝侥倖。
“什么?!”王氏尖叫一声,双眼一翻,直接从椅子上滑落,重重跌倒,竟是嚇得晕厥过去,被身边的丫鬟扶住。
苏茂林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腿一软,若非扶著桌子,几乎也要瘫倒在地。
大房不仅无恙,反而因祸得福,高升了!而他们二房……他们彻底完了!失去了庄家这个靠山,又与大房彻底交恶,甚至还可能被追究与庄家勾结之事……想到这里,无边的寒意瞬间將他吞噬。
苏临月听著下人的稟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庄则栋被抓、庄家被抄……伯父和兄长不仅无罪释放,还升了官……这极致的反差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覆切割。
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却止不住那从喉间溢出的、绝望的呜咽。
与此处淒风苦雨截然不同,大房內院此刻却是拨云见日,暖意融融。
苏沐风与苏纪之踏入久违的家门,虽脸上略显憔悴,但眉宇间是洗刷冤屈后的清明与沉稳。
他第一时间便赶往正房,心中惦念著妻子,知她这些时日定是忧心如焚。
唐婉卿早已得到消息,正由丫鬟扶著,翘首以盼地站在廊下。一见丈夫和儿子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处,她的眼泪瞬间决堤,也顾不得仪態,疾步迎了上去。
“老爷!纪之!”她的声音带著哽咽,充满了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悦与后怕。
苏沐风快走几步,张开双臂,將妻子紧紧拥入怀中,感受到她单薄的身躯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
“婉卿,我回来了,没事了,都没事了……”他低声安抚著,大手轻轻拍著她的背脊。
唐婉卿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多日来的担忧、恐惧、委屈在此刻尽数宣泄出来:“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
苏沐风心疼地为她拭去眼泪,语气温柔而坚定:“好了,莫哭了,走之前不是让你莫担心,无事的,你看,我和纪之不是好好的?陛下明察秋毫,非但还了我们清白,还予了封赏。”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將二房与庄家勾结之事,简单扼要地告知了妻子。
唐婉卿闻言,先是震惊,隨即涌上巨大的愤怒:“他们……他们怎能如此糊涂!如此忘恩负义!竟帮著外人来害自家人!”她气得浑身发抖,若非丈夫能释放归来,她简直不敢想像后果。
苏纪之待母亲情绪稍平,沉声问道:“父亲,如今二房……该如何处置?”
苏沐风眼神一冷,语气却异常平静:“他们虽可能多少被庄家蒙蔽利用,但如此蠢笨,心生异志,已不適合再与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明日我便去与族中长老言明,將他们一房,从族谱中除名。”
“那管家的儿子该如何处置?”苏纪之追问道。
苏沐风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光逐出府去,难保他不会怀恨在心,或被庄家余孽利用,反成隱患,告知管家后便將他捆了,直接扭送京兆尹衙门,就告他背主窃密、勾结外府,人证物证俱在,足够他在牢里待上十年八载。如此,既名正言顺,也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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