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诸天尽做盘中餐,魔临九天换苍黄(1/2)
东海之滨,浪涛击天。
天穹低垂,仿佛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海面上。
原本死寂无波的绝灵海,此刻却像是煮沸的铁水,翻滚著令人心悸的黑色浊浪。
“轰隆隆——”
一种沉闷至极的声响从海底深处传来,初时如远雷滚走,转瞬便化作了撼动乾坤的巨响。
整座观海台都在剧烈震颤,护山大阵的光幕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来了!圣胎要出世了!”
太虚剑宗掌门玄机子鬚髮狂舞,死死盯著海面,眼中既有狂热,亦有难以掩饰的惊惧。
太虚剑宗的飞剑阵列发出嗡嗡剑鸣,数千柄飞剑蓄势待发。
海面炸开了。
整片海域被某种庞然大物硬生生顶起。
亿万吨黑色的海水向四周排开,形成了一道高达千丈的水墙,遮蔽了视线,也遮蔽了光。
那是一座苍灰色的、布满了沟壑与藤壶的肉山。
它太大了,大到让人无法窥其全貌,仅仅是露在海面上的背脊,就延绵数百里,仿佛一块漂浮的大陆,强行挤进了这片天地。
冥海古兽。
这头在绝灵海中沉睡了万年的神话巨兽,终於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破水而出。
它的身体已经乾瘪得不成样子,原本厚重的脂肪层消失殆尽,嶙峋的骨架像是一根根刺破苍穹的利剑,掛著鬆弛的皮肉。
它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却在燃烧著最后一点灯油,发出了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吼————!!!”
声浪如实质般的衝击波,横扫八方。
观海台上的低阶修士在这声咆哮中纷纷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即便是金丹期的长老,也被震得气血翻涌,护体灵光寸寸崩碎。
古兽在欢呼。
它即將完成神圣的使命,將那个孕育了万年的圣胎送往彼岸。
然而,下一瞬,古兽庞大的身躯突然僵住了。
就在它的体內,在它那早已枯竭的胃囊深处,一个黑色的奇点骤然爆发。
嗡——
一股霸道绝伦、不容於天地的吞噬之力,以那个奇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外扩张。
【万物熔炉·极】。
【黑天力场·界】。
季夜蜷缩在黑茧之中,三颗晶体眼早已闭合,唯有眉心那道裂纹,闪烁著妖异的暗金光芒。
“收。”
一道冷漠的意念波动,传遍了古兽的全身。
下一刻,天地间出现了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奇景。
冥海古兽那遮天蔽日的身躯,竟然开始坍塌。
就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画卷,从边缘开始向中心捲曲、收缩。
它的血肉在溶解,骨骼在粉碎,经脉在崩断。
所有的物质,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生命精华,都在向著体內那个黑色的漩涡疯狂匯聚。
“吼……?”
古兽发出了一声疑惑而痛苦的低吼。
它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它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消失,正在被那个它视若珍宝的孩子一口口吞掉。
坚硬如铁的背脊开始塌陷,粗壮如山的触鬚开始枯萎。
这头庞然大物的血肉、骨骼、鳞片,甚至连同它体內蕴含的万年精气,都在向著体內某一个点疯狂匯聚、坍缩。
那种吞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千丈……百丈……十丈……
它像是一幅被火烧毁的画卷,捲曲,焦黑,最终化作无数飞灰,消散在海风之中。
当最后一块鳞片消失。
天地间,只剩下了一个东西。
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直径百米的黑色巨茧。
它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深邃。
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巨茧散发出的质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光线落入其中便再也逃逸不出。
咚。
一声心跳。
沉闷,有力。
像是天帝擂响了战鼓,又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
海面隨著这声心跳猛地向下一沉,激起千层巨浪。
观海台上的修士们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修为稍低者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第二声心跳。
天空中那厚重的铅云被声波震散,露出了后面那片死寂的虚空。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风云突变。
原本灰暗的天空骤然裂开,仿佛是一块被人撕碎的破布。
滚滚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那云层不是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紫红色,如同凝固的淤血。
云层之中,雷霆如狱。
万道紫霄神雷在云海中翻滚咆哮,每一道雷霆都粗如水桶,散发著毁天灭地的天道威压。
天怒了。
它感应到了。
它孕育万年的圣胎不见了。
那个原本应该承载著救世希望、对抗虚空的孩子,被吃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著滔天魔气、充满了掠夺与贪婪意志的异类。
那个黑茧里孕育的不是救世主,而是一个窃取了天命的贼!
“诛——!!!”
一道宏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直接降临在所有中州修士的识海之中。
那是天道的敕令。
赤松子、玄机子,乃至在场的所有修士,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一片。
他们的理智被天道意志强行抹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杀掉那个黑茧!
“杀啊!!!”
赤松子怒吼一声,燃烧寿元,祭出了大罗圣地的镇派之宝——翻天印。
一方如山岳般的大印裹挟著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万剑归宗!”
玄机子喷出一口精血,身后万剑齐飞,化作一条银色的剑河,冲刷而去。
“诛魔!诛魔!!”
数千名修士齐声怒吼,声音嘶哑如野兽。
他们不再是为了爭夺机缘,而是变成了天道的傀儡,变成了清除病毒的卫士。
无数法宝、神通、符籙,在这一刻匯聚成了一股五彩斑斕的毁灭洪流,铺天盖地地淹没了那个孤独悬浮的黑茧。
与此同时。
云层之上。
“动手!这是唯一的机会!”
白的声音冷静到了极点,手指重重按下了发射键。
飞船底部,一门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主炮缓缓探出,炮口匯聚著幽蓝色的反物质能量。
轰!
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柱贯穿天地,带著湮灭一切物质的恐怖高温,直指黑茧。
黑水城方向。
大祭司站在白骨祭坛上,手中的黑曜石匕首狠狠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深渊……降临!”
隨著他的献祭,整座黑水城的十万冤魂齐声哀嚎。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从虚空中探出,指尖繚绕著腐蚀万物的深渊毒火,跨越百里距离,狠狠抓向那个黑茧。
废弃渔村。
毒师捏碎了那页亡灵黑经残页。
无数灰色的诅咒符文如飞蝗般射出,在空中化作一个个狰狞的骷髏头,啃噬著空间,冲向目標。
这一刻。
天地皆杀。
天道、修士、轮迴者、深渊。
整个世界的恶意,所有的杀招,在这一瞬间,全部匯聚在那个孤零零的黑茧之上。
这已经不是围攻。
这是天罚。
是整个世界要抹杀这个不该存在的异数。
轰隆隆————!!!
毁灭的光芒淹没了一切。
海面被蒸发,露出了乾裂的海床。
空间被撕碎,露出了漆黑的虚空乱流。
观海台被气浪削平了一半,无数低阶修士在瞬间化为飞灰。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重归混沌。
混沌的风暴中心,光怪陆离的能量乱流正在疯狂撕扯著空间。
反物质的幽蓝、深渊毒火的惨绿、诅咒符文的灰败、以及无数法宝炸裂后的五色灵光,在这里交织成了一锅沸腾的剧毒浓汤。
在那毁灭一切的漩涡中央,那个孤零零的黑茧,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抗住这方天地的合力绞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这轰鸣的混沌中显得格外刺耳。
黑茧表面那层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甲壳,此刻已是千疮百孔。
左侧被反物质炮轰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大洞,边缘的物质还在不断湮灭。
右侧被深渊巨手抓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沟壑,绿色的毒火正附著在上面疯狂燃烧。
顶部更是被无数飞剑法宝砸得凹陷下去,露出了里面暗金色的內膜。
茧,碎了。
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血,顺著裂缝汩汩流出,滴落在下方的虚空乱流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血不是冷的。
它滚烫得像刚从地心喷涌而出的岩浆,每一滴都蕴含著足以烧穿金石的恐怖热量。
“死了吗?”
云层之上,白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团紊乱到极点的能量读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种强度的集火,就算是真正的化神后期,也要被打成齏粉。
没有人能在这种天罚之下存活。
这是常理。
但那个怪物,从不讲常理。
“咚。”
又是一声心跳。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却更加沉重,更加……饥渴。
就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爆发出的那种想要吞噬一切生机的贪婪。
那残破不堪的黑茧,突然停止了颤抖。
一只手,从那个被反物质炮轰出的焦黑大洞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不再覆盖鳞片、不再长满倒刺的手。
它修长,有力,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指尖却漆黑如墨,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就像是一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的手。
但这只手此刻却是血肉模糊。
手背上的皮肉被烧焦了大半,露出了下面如同白玉般晶莹、却又铭刻著黑色魔纹的骨骼。
这只手抓住了洞口的边缘。
用力一撕。
“嗤啦——!!!”
坚硬如神铁的茧壳,在这一撕之下,竟然像腐朽的破布一样被轻易扯开。
那个身影,从黑暗与毁灭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很高。
一个身高三米,身形完美到近乎道的人。
他赤裸著上身,肌理如神铁浇筑,线条流畅而完美,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暗金色的魔纹如同古老的图腾,在他皮肤下游走、呼吸。
但他伤得很重。
真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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