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良喜好(2/2)
秦稷面无表情,手指抠了抠积雪,抠出一段歪歪扭扭的曲线,嫌丑似的把手往袖子里一揣,双手交叉,手指头嘚瑟地动个不停。
正琢磨著准备走。
江既白的声音在下面缓缓响起,“哪有什么是天生的?豺狼环伺,无人教导,无人庇护,朝不保夕。想要活下去,想要坐稳那个位置,除了逼迫自己放弃软弱,渐渐变得冷静、成熟、理智,还有什么办法?”
秦稷袖子中的手一顿,那些经年的辛酸与委屈好像一起涌了上来。
碍於扁豆在场,便眉目半垂,一副沉吟模样。
他熟练地缓缓吸了口气,那点泪意很快消弭,只余一双沉静依旧的眼。
边鸿禎十分认可,微微頷了頷首,“江先生说的在理,是我过於想当然了。”
这么想就对了。
陛下,臣可是为您尽力了。
边鸿禎给江既白倒了杯酒,“江先生心细如髮,虽然在野,却比我等反倒更能体察陛下的不易,实在让我汗顏。”
“您身在朝堂,看到的更多的是陛下的手腕与杀伐果决。而我四处游学,接触的也多是些少年学子,反而更偏向以少年之心去揣度少年之难罢了。”
“只是角度不同,没有高下之分。”
二人又喝过一杯,江既白隨口说,“最近街头巷尾有些传言……”
会在此时问起还能是什么传言?
现在街头巷尾传得最邪乎的要么是他因城防图“被盗”一事被陛下“申飭”的事;
要么是不久前的宫宴,镇国公因劝諫陛下“善待来使”被陛下刻薄得好些时日闭门不出的事。
边鸿禎微讶,“江先生应该不会猜不透这两件事背后的真正目的吧?”
陛下峪山秋猎,提拔许多年轻人入军中歷练,江既白早有朝廷打算对上乌、柔桑用兵的推测。
边鸿禎是川西布政使,辅国公参加的是招待来使的宫宴,这两件事看似不相干,却又似乎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陛下在这两件事上表现出的刚愎自用,多半是做给该看到的人看的。
若是入京以前的江既白心里大概生不起半点疑虑。
只是……
若向边鸿禎提起边飞白曾经在中秋宫宴冒充陛下接见他这事,难免有告状之嫌。
江既白既然已经罚过,也不会多舌,於是委婉地问,“陛下没有什么损伤龙体的不良……咳喜好吧?”
这一问把老戏骨都问懵了,“江先生何出此言?不良喜好?比如说?”
江既白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分桃断袖之癖。”
话音一落,边鸿禎还没来得及大惊失色,屋顶瓦片一阵轻响。
一团积雪从屋檐滑落,砸在石阶上。
二人齐齐抬头又望向了门口,携手起身。
秦稷的眼睛差点在扁豆身上扎出十八个窟窿来。
他的耳力没有扁豆好,並没听清楚江既白最后那句说了什么,只看到扁豆脚底一滑,弄出了老大的动静。
十有八九要惊动屋里的两个人了。
扁豆飞快地向陛下鞠了个躬,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下屋顶,一个人躲屋后去了。
秦稷抬腿欲跑,一声清嗓子的声音在屋檐下响起。
秦稷缓慢地扭头看去。
边鸿禎笑得和顏悦色。
江既白笑得风度翩翩。
秦稷:“……”
扁豆,让朕给你背锅,你可真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