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狼吃狼,马背上的步兵(1/2)
乌兰河北岸。
呼延苍的尸体还没凉透。
大王子柯頜罕翻身下马的时候,靴子踩在冻土上,声响沉闷。
他身后,三千亲卫铁骑分成六列,沿著王帐外围的柵栏一字排开,马头朝內,刀鞘朝外。
没有人哭。
没有人发丧。
柯頜罕掀开帐帘。
帐內的萨满和近臣还跪著。
呼延苍的身体被抬上了毡榻,双手交叠放在胸口,眼睛已经被人合上了。
柯頜罕在毡榻前站了三息。
他伸手,把老王手腕上那串磨得发亮的狼骨珠子摘了下来。
套在自己腕上。
转了两圈,大小正合適。
“传令,金帐、银帐、马群、铁匠营,所有物资就地封存。”
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帐內所有人的耳朵里。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挪动分毫。”
萨满桑吉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想说点什么。
关於丧仪,关於祭天,关於草原上父死子继该有的规矩。
他看见柯頜罕腰间那柄包银的弯刀。
嘴闭上了。
马蹄声从东面传来。
急,密,乱。
不是柯頜罕的人。
二王子柯突律的旗號从丘陵后面冒出来。
两千骑,队列散得跟羊群似的。
但衝劲十足。
每匹马都跑出了拼命的架势。
柯突律比他大哥矮半头,壮两圈。
脸盘子宽得能当锣敲。
翻身下马的时候佩刀差点勾到马鐙,踉蹌了一步。
他看见王帐外围那三千亲卫铁骑。
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抽乾了,又一瞬间涨回来。
“大哥!”
柯突律扯著嗓子喊,声音裂了个口子。
“父王的丧事还没办,你就带兵围帐——你想干什么?”
柯頜罕从帐內走出来。
狼骨珠子在他腕上晃了一下。
“二弟来得快。”
他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风向偏北。
“我在给父王守灵。你呢?”
柯突律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串狼骨珠子上。
那是大王的信物。
戴上它的人,就是草原的主人。
他的手按上了刀柄。
“那是父王的东西。”
“对。”
柯頜罕没有迴避。
“现在是我的。”
两千骑对三千骑。
中间隔著呼延苍的尸体。
柵栏外的草皮被马蹄翻开,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
风把金鹰旗吹得猎猎作响。
旗下是灵帐。
灵帐前是两兄弟。
三王子柯突难的三万铁骑没了之后,草原上能打仗的就剩这两股势力。
此刻,这两股势力把刀往对方身上砍去。
……
齐州。
南门外。
第三天的太阳刚爬过城头。
没有战鼓。
没有號角。
没有校场上千人齐喊的誓师口號。
一万五千人在城外空地上安静地列阵完毕。
枪兵在前。
火器营在中。
輜重队在后。
和上次出征唯一不同的是——队列中间多了三千匹矮脚马。
草原马种,腿短膘壮,耐力惊人。
缴获自高唐一役。
经过三天的编组和分配,火器营和前锋长枪兵已经人手一匹。
“人手一匹”和“人人会骑”是两回事。
一个跟了陈远两年的长枪兵老卒,把枪桿往地上一插,双手撑著马鞍,左脚蹬鐙,使了个列队时翻越矮墙的劲儿——嗨地一声往上躥。
矮脚马扭头看了他一眼。
打了个响鼻。
屁股一拧。
老卒整个人从马背上翻过去,一头栽进旁边的草垛里。
周围十几个兵闷声笑。
有人把笑憋回去,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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