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狼吃狼,马背上的步兵(2/2)
老卒从草垛里爬出来,浑身掛著草茬子。
骂骂咧咧地指著那匹马。
“你他娘的比戎狄人还难对付!”
矮脚马甩了甩尾巴。
低头啃草。
胡严骑马过来,扫了一眼。
“別跟马较劲。”
“它不是你战友。”
“它是你的腿。”
“你只管坐稳了让它跑。”
“到了地方你下来扎阵。”
“听明白没有?”
老卒抹了把嘴上的草,嘿嘿一乐:“听明白了。”
“那它要是再掀我呢?”
“那就是你屁股的问题。”
城门口。
陈远牵著灰鬃马站著。
披风系好了。
腰刀掛在左侧。
叶窕云从他面前走过来。
手里攥著一个巴掌大的布包。
靛蓝色棉布,针脚细密。
里面塞了一小撮艾草和两粒打磨过的玉珠子。
平安符。
她没递到陈远手上。
弯腰,把布包系在陈远腰带內侧的暗扣上。
动作利落,两个死结。
从外面看不见,伸手也摸不到——除非解腰带。
系完了。
她顺手把披风领口的一道褶皱捋平。
手指在他胸前停了一瞬。
收回来。
“粮带够了?”
“够了。”
叶窕云点点头,退后一步。
她站在那里。
晨光打在她脸上,表情和平日在家里给他添汤布菜时没有任何区別。
像他只是出门买个盐。
城门口的送行人群不少。
程怀恩领著官吏站了一排,百姓在后面踮脚张望。
柴琳和柴沅立在官吏队列的最前端。
今天没穿翟衣,换了件藕荷色的褙子,头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
妆容淡雅,笑容得体。
“侯爷此去,定当旗开得胜。”
两女行了个標准的福礼。
音量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妾身在齐州,恭候佳音。”
该说的、该做的、该让人看到的,一丝不差。
……
行军第二日。
陈远没有让士兵练劈砍。
不练骑射。
不练马上格斗。
只有一个要求——坐稳。
全军以日行八十里的速度向北推进。
途中不急行军,不追求衝锋队形。
火銃手骑在马上,枪横搁在鞍桥前。
长枪兵的枪桿斜插在马侧的皮套里。
看起来不像骑兵。
更像一群骑著马赶路的农夫。
但这群“农夫”的虎蹲炮,被新装了弹簧减震的炮车拖著。
冻土路上顛了一整天,炮架的榫卯一次都没松。
第三夜。
背风坡扎营。
斥候像撒出去的渔网,把消息一条一条拖回中军帐。
“柯頜罕的兵已和二王子柯突律在白狼河对峙三日。双方各折损数百骑。”
“柯突律麾下有两个千夫长倒戈投了柯頜罕。柯突律砍了一个逃跑的百夫长祭旗。”
“三王子旧部牧场目前无人驻守。牲畜被周边小部落哄抢殆尽。”
赵平川把情报在桌上排了一排。
抬头看陈远。
陈远就著一盏昏黄的油灯,把柴琳给的那捲羊皮地图铺在桌面上。
炭笔在图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圈,白狼河——两兄弟对峙的位置。
第二个圈,阿尔泰山南麓——三王子旧部的空置牧场。
第三个圈,两者之间的一处隘口。
他把炭笔搁下。
指著第三个圈。
“他们打得挺累的。”
赵平川和胡严同时竖起耳朵。
陈远端起凉透的茶盏,喝了一口。
“咱们去帮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