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无常偿因(1/2)
黑无常则截然不同,他玄袍如墨,高帽漆黑,面容隱在阔大的帽檐下,唯见下頜的线条冷硬如刀削。
黑无常未看白无常,他的目光沉沉锁在了金鹅仙的身上。
黑无常刚才按向金鹅仙额头的食指尖外,隨著金鹅仙那即將涣散的魂体逐渐凝实后,一点幽蓝的火苗悄然燃起——非焰、非光,是凝练到极致的阴司本源之力,名曰“定魄烬”。
那火苗轻颤,隨即化作了万千细丝,无声无息,如春蚕吐丝,温柔而又不可抗拒地,缠绕上了金鹅仙溃散的魂体。
那丝线所触之处,剥落停止,金纹退潮般缩回眉心,溃散的魂体也被轻轻扰回,重新聚拢,凝实。
金鹅仙感到了一种久违的“重”,仿佛失重的鸟儿终於触到了枝椏,魂体虽然还在虚弱,却不再飘摇欲散了。
金鹅仙仰头看向了黑无常,一滴眼泪无声滑落——魂泪。它发出了淡金色的微光,坠地后即化为了细小的金砂。
黑无常收手之后,幽蓝火苗渐渐熄灭。他这才侧首,看向了白无常。
黑无常的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悲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倦怠。仿佛已看过万载因果流转,早已不惊不扰。
“孽镜照命,乃酆都至律。”一个声音响起,不高,却令整个地狱为之屏息,大鬼小鬼纷纷虔诚叩拜。
酆都大帝现身了。
他未著帝冕,未披龙袍,只一身素净玄色深衣,广袖垂落,袖口绣著极淡的云雷纹。
酆都大帝浓眉虎眼,面容清癯,尤其是他的双眼,黑得惊人,深得仿佛能吞没掉所有的光与影。
他立於镜台中央,脚下无阶,却似踏著万古虚空。
他让眾鬼平身后,未看金鹅仙、未看鬼差、亦未看黑无常,目光只落在白无常的脸上,他眼神平静,却比任何雷霆都令人心胆俱裂。
“你可知错?”大帝问。
白无常单膝跪地,素袍委顿於地,他的高帽滑落在了地上,露出了满头霜雪般的白髮。
白无常垂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知……知错了。我不该以戏謔之心,惊扰生魂;更不该以己之妄念,拨弄命轨。”
“你错不在惊扰。”大帝缓步上前,足下无声,却似踏在了眾人的魂魄之上,“你错在了说,错在了口无遮拦和肆无忌惮。”
他停步,低视著白无常。
大帝的周身,无光而自明,无相而万象俱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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