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酒肆惊变(1/2)
油酥饼铺热气蒸腾,芝麻粒粒焦香迸裂,咬一口,酥皮簌簌落满前襟。
竹器匠人十指翻飞,青蔑如丝,在掌中穿梭成篮、成框、成笼、成蜻蜓振翅欲飞。
更有蜀绣娘子坐在临窗绣架前,指尖银针引著孔雀蓝丝线,在素娟上,绣出一朵將绽未绽的芙蓉,露珠欲坠,栩栩如生。
杨树林忽然捂著肚腹,咕嚕一声脆响,引得眾人鬨笑。
朱鸭见抚掌大乐:“好,就用这五十两官银,让我等饱啖一次这广安烟火,咱们不醉不归,不饱不还。”
五洲酒楼,广安城百年老字號,踞於西市水巷口,三层飞阁临河而筑,雕花木窗半启,垂著湘妃竹帘。
朱鸭见五人推门而入,檀香混著酒香、肉香、菜香、新焙茶香氤氳扑面,檐角铜铃叮咚响恰似雨前轻响。
小二眼尖,一眼便认出了杨万里和李五——去年端午,正是他俩在此楼揭穿厨下以陈腊肉冒充鲜肘之弊,周飞掌柜至今感念,当即引至临水雅座。
青砖墁地,楠木圆桌温润如脂,桌上已摆好素瓷冰裂纹盏,青玉酒提壶。
酒是“云山由春”,取广安北山云雾峰古泉,配本地糯红高粱,经七蒸八酵、九次摘酒,窖藏十二载。
启封剎那,一股清冽甘醇之气如兰似麝,悄然瀰漫,竟使窗外淋沥雨声都似为之一滯,饮之如沐山嵐、神思顿澈、尾韵绵长。
菜亦非范品:
一碟“翡翠白玉羹”,嫩豆苗尖只取寸许,焯水不过三秒,翠色慾滴。豆腐乃用南山石磨黄豆,点以山泉石膏,凝成脂玉般柔滑,入高汤轻煨,汤色清亮如镜,浮著几点金黄蛋丝与银鱼茸,舀一勺入口,豆香清醇,豆苗鲜爽,豆腐入口即化,舌尖只余温润甘鲜,恍若春水含烟。
一盘“金鳞跳龙门”,取嘉陵江晨捕银鳞魛鱼,去骨留整片晶莹鱼肉,裹薄如蝉翼之蛋衣,滚油轻炸至金黄微蜷,形如鲤跃,蘸以秘制梅子酱,酸甜沁心,鱼肉酥而不柴,齿间轻碾,鲜味如潮,涌至舌根。
一钵“松茸燉鹿筋”,鹿筋先以陈年花雕浸透三日,再与广安深山所采干松茸同入砂锅,文火慢煨六个时辰,汤色奶白浓醇,鹿筋软糯弹牙,松茸香气如松涛暗涌,入口即化为暖流,直抵四肢百骸。
压轴菜是“烟雨酥”,取新麦粉揉入桂花蜜与山茶籽油,擀成薄如纸、透如纱、轻如丝的千层饼皮,夹如玫瑰酱、核桃碎、蜂蜜烤梨丁,入炉焙至边缘微卷,酥香四溢,掰开一瓣,层层分明,热气裹著玫瑰甜香与果仁焦香扑面而来,入口即融,酥香满颊,甜而不腻,恰似广安烟雨,温柔入骨。
酒过三巡,窗外雨势渐密。
起初,只是疏疏落落几颗银珠敲打著瓦檐,继而连成珠帘,再后来织成雾网,將五洲酒楼,以及整座广安城都温柔笼罩。
朱鸭见举盏向窗外,眸光清凉如洗:“诸位且听——檐滴如磬,阶溜如琴,此乃天公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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