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铸脊立心(2/2)
沐浴斋戒已毕,蓑衣未染纤尘,杨树林立於堂前,眉宇沉静,脊骨如松,一身凛然之气,已悄然淬炼成刃。
欒四娘踏步而出,红绸束髮,大声说道:“开香堂,第二道仪程:杨树林,参拜祖师爷!”
鼓声未起,钟音先至——低沉三响,震得檐角铜铃轻颤,香炉中一柱紫檀倏然腃起笔直青烟,直贯梁心。
周飞缓步登阶,玄色长袍拂过九级青石,足音无声,却似重逾千钧。立定关帝神位之前,他目如寒星,声贯穹顶:
“杨树林,对祖师爷关圣帝君,行三拜九叩大礼——
一拜,天地浩然正气,充塞八荒;
二拜,祖师忠烈魂魄,薪火不息;
三拜,山门铁律如山,字字如钉,入骨入心!”
杨树林应声伏身。
一叩首,额触冷砖,青痕初现,如墨点硃砂;
二叩首,脊线绷紧如弓满弦,汗珠沿下頜坠入砖隙,无声无息;
三叩首,额印深了一分,气息沉入丹田,仿佛將毕生血性,毕生孤勇,尽数压进这方寸青石之间。
三拜九叩,不是屈膝,是铸脊;不是俯首,是立心。
礼毕起身,他转向周飞,双膝不弯,腰背愈挺,却以最庄重的抱拳礼,行三拜大礼。
一拜,谢其擎天之礼,撑起山门百年风雨;
二拜,敬其燃灯之心,照彻后学幽微歧路;
三拜,承其守正之骨,令规矩不坠,道统不熄。
继而,他徐徐旋身,目光扫过十三太保——枪疤未愈者、伤指裹布者、左袖包扎者、左目覆纱者……人人静立如松,肩头犹带未散的药香与香火气。
杨树林深深一揖、再揖、三揖。
不言谢,而谢在筋骨里;不颂功,而功在伤痕中——那每一道旧创,皆是山门铺就的阶石;那每一处暗痂,皆为后来者点亮的灯芯。
砖地沁凉,叩声浑厚,一声声,撞在樑柱上,回在耳鼓里,沉入血脉深处。
香灰簌簌而落,恰似时光垂泪;青烟裊裊升腾,宛若祖师爷魂魄归位。
此非跪拜,乃立誓;此非仪式,即传承。
一叩,山河在脊;
再叩,日日入怀;
三叩,万古忠义,自此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