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淬骨入堂(1/2)
香堂肃穆,烛火如豆,青烟裊裊盘旋於樑柱之间。杨万里三叩祖师爷神位毕,欒四娘缓步上前,素手轻拂衣袖,目光沉静如古井映月,倏然抬眸,声音清越贯耳。
“开香堂——第四仪:宣誓受规!”
欒四娘话音未落,王大厨已趋前一步,双臂展卷,一轴明黄锦缎徐徐铺开,金线绣边在烛火下灼灼生辉。他气沉丹田,声震四壁,字字如钟鸣玉振。
“杨树林!尔可愿入我哥老会门墙,承忠义之训以立身,守山河之信以铸骨,持镇海之旗以担纲,赴生死之约以证心?”
杨树林昂然立定,脊如青松,目似寒星破夜,眉锋凛冽,唇齿开合间,一声“自心情愿!”迸然而出——声浪撞上屋顶,余音嗡嗡迴荡,连案上铜炉里的香灰,亦为之轻颤。
霎时,鼓声三响,低沉如雷滚过地脉。
周飞缓步而出,双手托一紫檀摺子,匣面嵌银丝云纹,覆以赤绒衬底。掀开匣盖,但见封面四字烫金耀目——“海底真经”,笔势遒劲,金芒隱跃,似有龙蛇暗伏其下。
启卷,內页密密誊录《十条十款》,墨色浓厚,硃砂勾边如血凝刀锋:
孝父母,如敬日月之昭昭;
尊师长,如奉神明之巍巍;
护兄弟,如护己命之切切;
守机密,如守心灯之荧荧……
一字一钉,一句一律,非纸墨所书,乃心魂所刻。
周飞俯身,將摺子稳稳按入杨树林掌中,掌心相触剎那,目光如铁锁其瞳:“今日授你文字,明日验你肝胆——字可摹,心不可偽;律可诵,行不可欺。”
杨树林双膝未屈,而脊愈挺,双手托举摺子过顶,指节绷白如玉,额角青筋微起,仿佛托起的不是一册典籍,而是半壁江湖、千钧道义、万古忠烈之魂。
烛火忽跳,映得他眼前一片赤金,那光——是火,是血,更是从此不熄的灯。
宣誓受规结束后,欒四娘立於香案侧,指尖微颤,喉间似有千钧压著。她迟疑良久,终是道出第四道仪典:“象徵性仪式。”
欒四娘话音未落,她忽而抬眼望向周飞,声音轻得近乎哀恳:“要不……这道,免了吧?毕竟杨树林才十二三岁,肩头尚软,筋骨未硬,何须如此?”
周飞负手而立,目光如铁铸,沉静却不容撼动:“程序不可免,既入香堂,便非稚子;既承薪火,便须淬骨,他日若为栋樑,今日必先成刃——刃不礪,何以断厄?何以承重?”
满堂寂然。
烛影摇红,香菸凝滯。
第四仪,始。
插桂枝。
王大厨双手捧来一束新折金桂:枝干虬劲如龙脊,三朵初绽之花缀於梢头,蕊色鎏金,暗香浮涌,却裹著凛冽清寒。杨树林接过桂枝,指节绷白,缓步至香炉左畔。
青砖缝窄而深,他俯身,將枝干稳稳插入——剎那间,桂皮擦过粗糲砖棱,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撕拉”声。
枝底断口沁出乳白枝叶,混著微腥的草木气,在香火中蒸腾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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