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丫巴寻根(2/2)
那不是诅咒,是未竟之誓;不是怨毒,是未冷之火种。
此时,朱鸭见一步踏前,袍袖翻飞如鹤翼初展。
“血咒既成,便非虚言。”朱鸭见开口,声如古磬轻叩寒潭,余韵绵长,“七郎所求,非暴戾復仇,乃正名之志;所待,非莽夫匹夫,乃心灯不灭、脊樑不折之人。”
“此咒不缚生魂,但引真性——引那不肯低头的眉宇,引那暗夜仍执灯的手,引那听见祖先心跳,便无法装作听不见的人。”
话音方落,山风骤紧。
林梢簌簌而动,非风拂叶,似万魂齐吟。
松涛翻涌如潮,忽高忽低,忽远忽近,竟似乎隱隱合著某种古老节律。
是战鼓余震?是编钟残响?亦或,是百年前未散的呼吸,在这山骨深处,静静迴旋?
就在此刻——
窸窣。
极轻,却极確。
如绒爪踏碎霜粒,如尾尖扫过枯草。
眾人倏然回首。
小咕来了。
它不知何时悄然跟至,四爪踏著碎石小径,步履轻捷如踏云。
橘色的皮毛在斜阳下泛著蜜糖般的光泽,尾巴高高翘起,绷直如弓,又似一面小小的旗帜,在风中猎猎无声。
它一路咕咕咕咕,声音清越,节奏明快,尾音上扬,如银弦拨动,如春冰乍裂,如幼雏初试啼声。
它欢快得近乎执拗,纯粹得不容置疑。
吴红灿俯身,声音温而肃:“小咕,回去。”
小咕偏头,琥珀色的瞳孔澄澈如秋潭,映著天光云影,也映著吴红灿微蹙的眉。
它咕咕两声,不退反进,绕著他小腿灵巧打了个旋,旋即腾身而起,如一道橘色的流火,直扑朱鸭见脚踝!
“哎哟!”王川云眼疾手快,袍袖一扬,攥住朱鸭见宽大的衣袖,猛地向后一拽。
小咕恰从朱鸭见足弓前跃过,尾尖轻扫鞋面,带起一缕暖绒绒的橘色微风,拂过眾人衣袂,仿佛携著山野初醒的暖意,与那未染尘埃的生机。
朱鸭见朗声大笑。
那笑声清越激越,撞上两侧山壁,轰然迴荡,惊起了棲於古松枝头的几只白鷺。
素羽纷飞,掠过黛色山脊,如几片被笑声震落的云。
“罢了罢了!”他俯身,指尖悬停於小咕额心寸许,未触而气已至,“它既认了路,便是天意所引,引的不是山径,是心径;不是方位,是命途。”
小咕昂首,毫不怯惧,反而將温热的小脑袋往他掌心轻轻一顶。
喉咙里咕嚕咕嚕,如春泉初沸,如暖玉相击,如大地深处传来第一声胎动。
小咕的耳朵倏然竖起,瞳孔微缩,隨即尾巴一摆,竟转身奔向山径深处,边跑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