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王试炼(1/2)
走出器材室,一股冷风迎面扑来,让陈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也把他从刚才的震惊中拉回了现实。
“楠哥,你……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陈凯跟在林楠身边,声音里还带著一丝难以置信:“修机器那套……你从哪儿学的?”
“以前在老家的一个照相馆帮过忙,跟老师傅学的。”林楠隨口编了个理由。
他总不能说,上一世为了修復一部七十年代的老电影胶片,他曾经和一位莫国来的修復师一起,把一台同型號的剪辑台拆得只剩骨架,再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装回去。
“神了!”
陈凯竖起大拇指,隨即又垮下脸来:“可周扒皮这招也太狠了,把咱当什么整呢。”
“《万国有春》啊!那片子我开学第一课就被拉著看过,慢得能让人睡著。”
“镜头语言?我光记得女主角来来回回在海边上走了,谁记得清机位怎么动的啊!”
他急得挠头:“这不就是故意刁难人吗?三分钟!谁能记得住?”
“他不是要我记住,是要我『看懂』。”林楠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语气依旧平稳。
“看懂?咋才算看懂?”陈凯追问道。
林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深秋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平静的侧脸。
“电影的每一个镜头,每一次机位移动,每一次景別切换,都不是隨机的。”
“它们是导演的语言,是他在讲述故事,传递情绪。周老师想看的,是我能不能听懂这门语言。”
陈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
林楠和陈凯提前十分钟来到了实验楼下的那间小型放映厅。
放映厅不大,只有五六排红色的翻折座椅,椅背的绒布已经磨得有些褪色。
空气中飘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周良毅已经到了,正坐在第一排,手里还是那个標誌性的搪瓷缸子,里面泡著浓茶,热气裊裊。
他看到两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没说话。
陈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在林楠身边坐下,坐姿都显得格外僵硬。
林楠则显得坦然许多,他甚至还有閒心打量著墙角那台老旧的16毫米胶片放映机。
“准备好了?”
两点整,周良毅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声音打破了沉默。
“准备好了,老师。”
周良毅点点头,起身走到放映机旁,熟练地將一盘巨大的胶片盘掛了上去,穿好片子。
整个过程,他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操作,像个摆弄自己心爱玩具的老人。
“咔噠”一声,放映厅的灯光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放映机投射出的那束光柱,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嗡嗡……”
老式放映机开始转动,伴隨著胶片摩擦特有的“沙沙”声,银幕亮了起来。
黑白的影像,斑驳的划痕,都在诉说著岁月的痕跡。
正是王单之导演的经典之作,《万国有春》。
陈凯紧张地盯著银幕,手心直冒汗。
他努力想去记下镜头,但不到三十秒,他的注意力就被段玉利那张写满愁绪的脸吸引了过去,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而林楠,从第一个画面开始,他的身体就微微前倾,眼神专注而锐利。
他看的不是故事,不是人物。
他的眼睛,就是一台摄影机。
银幕上,段玉利在寂静的海边上缓步走著。
在陈凯眼里,这是一个女人在散步。
但在林楠眼里,这是一组完整的镜头调度——
“大全景起幅,固定机位,人物从景深处走来……镜头开始缓慢左摇,跟隨人物……速度很稳,应该是用了液压云台……”
“人物走到前景,变为全景……她停下,镜头也停下,构图用了三分法,天空占了三分之二,突显压抑和空旷……”
“她转身,镜头给了一个极细微並向前的推轨,幅度不超过一米,强化了她內心的犹豫……”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电脑,將画面瞬间分解成景別、焦距、光圈、机位、运动轨跡等一系列最基础的数据,然后重组、记录。
这是他上一世身为顶级剪辑师,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而这一世,这种本能更是增强了许多。
一部电影拿到手,他第一遍要做的,就是拉片,把导演所有的镜头语言全部拆解一遍,找到节奏和情绪的核心。
银幕上的光影流转,周良毅没有喊停,林楠也没有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三分钟,或许是五分钟。
“啪”的一声,周良毅关掉了放映机,放映厅的灯光也隨之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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