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开业大吉(2/2)
赵仪苦笑了一声:“李兄,今日这铺子里的人都是为此事来的,不瞒李兄我昨日便没取到,现在要等到三日后才行了,不过李兄赶紧去登记一番,这掌柜许诺了可免保管费做赔礼。”
“这也算因祸得福,算是好事?”
“好事?等三日后真的拿到银子再说是好事吧!”说完赵仪拍了拍李七的肩膀走了出去。
李七目送赵仪离开,走进铺子內將自己要取的银子数目和姓名登记好————
这类似的一幕,近乎同步发生在直隶各州府的银號铺面。
各家掌柜愁的头髮都掉了不少,只能一遍遍的催总號快些发银来救急。
有没成功取银的人完成交易的,自然也有成功交易了的。
在应天府的本地客商,不少都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要么拉著银子到铺面,看著银子过秤、验色、入库,拿到盖著“通匯號”红印和编號的银票;要么索性將带来的別家银票兑成现银,再存入“通匯號”换取银票。
过程异常顺利,伙计手脚利落,验银公道,最关键的是,果然一文钱费用不收。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续便容易了许多。
尤其是当人们发现,拿著那张质地、印刷都颇为精良的“通匯银票”,不仅能顺利提到机织布、优质的煤炭,以及支付蒸汽纺织机的定金,而且验票的规矩也少,不用带著人去银號验,当场验完就直接收下了,省事省力,用过的人对这新规矩的接受度便悄然上升。
这银票本身,因为绑定著陈明旗下那些硬通货的提货权,竟然隱隱有了一点流通信用的味道。
虽然远未达到流通货幣的程度,但在陈明旗下的產业內,它开始被认可为一种有效的支付凭证。
更让一些小商人感到一种別样的舒適。
与那些高高在上、收费名目繁多的大银號相比,这个“通匯號”显得老实得多。
它真的只是安静地做著保管和凭证出具,不打听,不劝存,不收费。
这种低调反而更进一步的消弭了部分人的戒心。
应天府,徽泰恆总號的后院大厅。
此处的气氛,与徐州府分號前厅的喧闹拥挤截然相反,显得更为沉重。
大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间的一切杂音,厅內瀰漫著上等檀香也压不住的里面人的焦虑。
厅內坐著五人。
上首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瘤的老者,身著的料子华贵,他正是徽泰恆的当代大东家,徽州歙县吴氏的族长,吴襄。
下首左右分別坐著四人。
左手边第一位是个富家翁模样的中年人,姓胡,主管直隶及周边各省已有分號的匯兑——
与放贷。
第二位是个精瘦的帐房先生打扮的老者,姓程,是总號的大掌柜,也是徽泰恆的总帐。
右手边第一位面色黝黑,姓方,专管北方银號开拓,他本准备这几日便动身出发,但被叫住了。
第二位则稍显年轻,约莫四十,眉宇间带著疲倦之色,姓汪,负责与勛贵们打交代。
这五人,便是徽泰恆这个庞然大物的真正核心。
此刻,他们面前各自摊开著数封刚刚以最快速度从各地分號送来的急信,內容大同小异:
储户集中兑银,库银见底,请求总號紧急调拨现银救急。
“说说吧。”吴襄的声音响起。
“从三日前开始,北至徐州,南到苏州、松江,咱们在直隶的十六处要紧分號,有十二处告急。今日更是连应天总號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老夫活了五十年,经歷洪武爷坐天下,也见过风浪,可这般急促的挤兑,闻所未闻。银子呢?我徽泰恆百年招牌,各地分號金库,按例至少常备三成存银以供兑付,如今这三成银子,连三五日都撑不过去了?”
程大掌柜硬著头皮匯报导:“东家,各地分號確实是按规矩留足了常备银。以徐州分號为例,帐上记名存银约八万两,按例库中至少该有二万四千两现银。可这三日,前去兑银的储户,单日兑取总额就接近万两!而且兑银者,十之八九,都是为了採购那机织布!”
“机织布?信安伯!”
胡姓东家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五月初一,他在应天开了个什么通匯號”,立下新规矩,凡与他名下生意往来,超过五百两的交易,只收现银或他那通匯號”的银票!此令一下,但凡是做他家布匹、石炭生意的,或是想买他那蒸汽纺织机的,全都被迫要来兑银!这些人,不少是咱们的大储户!”
方姓东家附和道:“我看这不是为了兑银!这信安伯决意志不在此!他那通匯號”眼下只与他自家生意结算,看似不涉足其他,可他这规矩,是硬生生在咱们身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以往这些商户买卖,多用咱们的会子。张家买李家的布,付一张会子,李家或许转手又付给王家货款,这张票子可能转手数次,都无需真正提现,只需来我號里变更一下持有者,交点贴水”即可!银钱,大部分时间只在帐上流动,並未有挤兑取现的情况,实际的金银,多半都是沉淀在各铺面的金库中,或是已经被我们————”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吴襄,住了口。
但在场眾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或是已经被他们拿去放贷生息,钱生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