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胆子不小（2/2）

全万金最为冷静，他仔细琢磨著“通匯號”目前的规则，缓缓道：“伯爷这招高明。此举进退有据。进，铺开银號，打击旧银號。退，这始终只是他自家產业的结算工具，外人无可指摘。至於以后————

全看这池子里的水，能蓄到多深，伯爷的竿子，准备何时垂下了。”

李景隆如今也算是“大明皇家蒸汽纺织机公司”半个掛牌的监管，虽说日常还是斗鸡走马，但每月查帐比之从前要负责的多。

这日，他去总帐房看帐，才从帐房的口中知晓了陈明定的新规矩。

李景隆听完后，只是挠了挠头，没当太大回事。

——

只觉得陈明这法子倒是省事，自家生意自家管，免得银子搬来搬去，说起来还方便了他，自然是好事一件。

只是陈明居然没有事先告知他，让他心中有些不爽利，不过他想到其中还有其它的公司，这些並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內也就释然了。

待他进宫向朱標例行稟报公司帐目近况时，就把此事当做一件趣事提了出来。

“————殿下，帐目上没有问题。对了，陈明最近搞了个小银號，叫通匯號”，说不收费用，让那些买布买煤的，要么用现银，要么换他家的银票去买。我瞅著，他就是嫌跟各家银號打交道麻烦，自己弄个库房装钱，方便。”

朱標正在批阅奏章，闻言微微一顿。

他放下硃笔，看向李景隆：“哦？他自己开了银號？详细说说可与寻常银號有什么不同之处？”

李景隆被问得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帐房的话，说道：“殿下，要说不同之处倒是有，这银號都是收保管费的，陈明这个却是不收的。我估摸著就是图个方便，他那摊子生意太杂，银子进出太多，放別人那儿不放心唄。”

朱標沉吟不语，他远比李景隆想得深。

陈明何时做过无用之举？

这银號绝不仅仅是为了方便。

不收费用的银號？

他想起陈明之前那些看似“异想天开”却最终搅动风云的举动。

蒸汽机革新了纺织，新报影响了舆论，新学衝击了科场————

现在，他的手伸向了银钱————

“此事陈明可曾上奏？”朱標问起一直负责他文书的余昌樺。

当初的三位太子辅臣，如今只剩他一直待在朱標身侧。

“回殿下，臣未曾见过。”他如实回道。

“胆子倒是不小。”朱標轻声说了一句。

余昌樺也是实在人，闻声当即替陈明打起掩护：“殿下，许是这几日文书太多，臣还未看到。”

李景隆也发现不对劲，打著哈哈说道：“殿下，这种小事未上奏也是正常。”

小事？

朱標心中摇头。

但凡涉及银钱，从来就没有小事。

尤其是陈明身份特殊，他的任何举动，绝不可以常理视之。

朱標不动声色的说道：“此事我知道了。九江（李景隆字），此事你留心即可，不必对外多言。陈明做事，向来有他的章法。看他下一步如何走，若有变动隨时来报。”

而“大明皇家蒸汽纺织机公司”的股东们，也或多或少听说了这个消息。

那些勛贵武將出身的股东大部分都出征北伐了，留下的也对银钱生意不算太敏感，只觉得陈明这法子挺省心。

自家银子自家管，挺好。

只有如李善长那般老谋深算的世家大族，才会多琢磨一层。

李善长听到消息时，虽然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未作评价。

但次日便吩咐帐房，將府中与陈明產业有往来部分的帐目，单独理出来，他要亲自过目。

对於应天城绝大多数百姓，甚至多数小商贩而言，通匯號的存在感並不强。

毕竟它的银票只在特定的货物流通中打转。

但在陈明的设想里，它已经开始运转。

金库里，属於陈明名下各產业的银子在增加；帐本上，一条条通过“通匯银票”结算的交易也被清晰记录。

甚至一些和陈明產业无关的生意，因为买卖双方都与陈明的產业有交集，竟然开始自发尝试直接用“通匯银票”进行中间结算，起到了传统银票的用处。

陈明知晓时对此也是十分开心，这证明通匯银票的价值开始被大眾认可。

但陈明不满足於此，除去自家店內的交易，这些私下的交易每次都还需要去铺面登记修改，总归是不方便，影响银票的普及。

后续必须得加强银票的防偽，若能做到如后世的纸幣一般，无需手续便可直接用於交易，普及程度绝对会直线增长。

不过现在还不急，毕竟还只开了一家铺面试水，等铺面分布多了便可以开始著实此事。

陈明今日去铺面看了看，他站在后堂，透过帘子缝隙望向前厅柜檯。

天南海北的客商，为生意而来，存钱、取票，行色匆匆。

他很满意。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

而他已经开了一个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