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拳法的扮演(2/2)
吃完就又重新回到驴车上,目不转睛地寻找著周庄的身影,直到看见山林间高速穿行的身形,看著那头棕熊迅速靠近。
直到周庄放下头上的熊首帽子,她方才安心下来,蜷缩身子到篝火旁,把羊皮裹在身上,看著周庄继续在火边持续不断的出拳,慢慢睡了过去。
直至昏黄的天空彻底被黑暗笼罩,在火焰轻微的爆裂声中,天际再一次明亮起来。
小孩睁开眼也不动弹,继续缩成一团,偷看周庄不停打拳。
直到周庄注意到她醒来,才戴上熊头帽,再次化身棕熊,带著她在这附近采些应季的蘑菇和野菜。
相比起刚出发那几天,四周的山上荒芜的要死,草根树皮甚至黏土,任何勉强能填入肚子的东西都被流民席捲一空。
经过这些天的路程,似乎已经脱离了流民们大逃荒的主要路线,不仅是山上残留了不少生机,周庄在化身棕熊短暂在山中巡查的时候,甚至还发现了远处有疑似荒废耕田的地方。
又是炊烟过后,在熟悉的嘎吱作响声中,二人再度踏上征途。
惟一的区別在於,一直在前方进行引路的周庄,已经不再採用昨日那种半步崩拳的架势,转而摆出了现代拳击中,拳王阿里的標誌性蝴蝶步。
双腿不间断地进行小幅高频的位移,双臂自然垂落腰间,不时迅疾地弹射出一记刺拳,隨时又转换为直衝或弧线鉤拳。
然而,相较於昨日虽软弱无力,动作却极度標准的表现,今日的蝶舞步与拳式组合简直混乱到了极点,连最基本的架势都无法维持。
要真是有个学过拳击基础的人过来,怕是得被气笑了。
这与其说是蝴蝶步和拳击动作,倒不如说,纯粹是凭藉些许印象,胡乱模仿的照猫画虎罢了。
然而……
隨著驴车又走了一天的路,周庄跳了一路的蝴蝶步,打了一路的拳,黄昏將至之时。
那道身影原本生涩僵硬的动作,虽依旧出拳无力,却步履轻快,从容优雅,宛如跳著华尔兹。
这种拙劣的模仿,这种相似度极低的情况下,对虚擬对象那种片面化的扮演……
在石片那种诡异莫名的擬態力量下,连动作本身仿佛也活了过来。
从拙劣不堪,自然而然地生长、补全,真就犹如拳王阿里的灵魂在这动作中重生。
又至黄昏,天边倾泻的金色夕阳下,照耀出一座险峻的山崖。
看著那记忆中浮现的轮廓,周庄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扭曲。
回忆突然显现,残破不堪的模糊记忆,在看到这熟悉的场景后,自发的迅速生长,补全起来。
痛!
剧痛!
难以言喻的可怕痛楚轰然爆发!
这股源於记忆的痛苦席捲身心,让他不由得身体一阵抽搐,整个人倒在地上。
就像將背部脊椎直接劈开,將岩浆灌了进去,高温沿著皮囊的每一个角落,浸透全身,烧灼著一切。
牙关紧咬,若非嘴里空空如也,怕是连舌头都给嚼烂了。
周庄只能强行忍住,强行告诉自己,那只是回忆。
在一旁小孩慌张失措,哭著用不知什么玩意的杂草向周庄嘴里塞的时候,这虚擬的痛苦才算是被停了下来。
这近十天的路程方向没有走错,当时那被剥皮而死的山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