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2/2）
“小沫，”陈默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今天————我状態不太好，约会的事，要不改天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沫整个人僵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红潮迅速褪去，嘴唇微微张著，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无法理解。
她就那么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抽泣，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又汹涌地往下淌————
“小沫，你別哭，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陈默突然慌了。
他上前一步，想碰她又不知该碰哪里，手只能顿在半空中干著急。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沫开口，声音带著些鼻音：“你不想和我约会了，对不对？
你————你是不是烦我了？还是————”
她哽咽了一下，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却抹出更多眼泪，“还是你喜欢上別人了？”
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了？？？陈默心里撇了撇嘴。
“我没有喜欢別人。”陈默立刻否认，语气是难得的坚决。
“你有！”陈沫忽然提高了声音，眼泪流得更凶，“你心里就是有別人！昨晚————昨晚我梦到了————我梦到了！”
梦？？？陈默突然感觉有些好笑，梦也能成为藉口？？？
但陈沫似乎对於这个梦很看重，像个终於找到出口的孩子，委屈倾盆而出：“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在梦里，我们总是错过。
我在左边，你就往右走；
我在等你，你却朝反方向去。
我怎么追都追不上，怎么喊你都不回头————”
她语无伦次，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发抖：“然后————然后你身边就多了一个人，一个————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陈默的心臟猛地一沉。
陈沫继续道：“她穿著很漂亮的套装，头髮挽起来，走路的样子特別好看————她和你说话，你会笑，那种笑————你从来没那样对我笑过。”
陈沫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陈默的表情：“她比我成熟，比我优秀，比我好看，我哪里都比不上她————在梦里，你就一直看著她，一直看著她，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她哭得有些喘不上气，抽噎著停顿了一下，用袖子胡乱擦脸，声音破碎不堪：“学长————陈默————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像梦里那样的人了？你要是————要是真有喜欢的人了，你告诉我————我不会缠著你的，真的————我不会————纠缠你————”
她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低下去，眼泪还在流，但她不再抹了，任由它们滑过下巴，滴落。
听完陈沫的倾诉，陈默瞪著眼睛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陈沫描述的梦境，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指向鬱金馨。
成熟、挽发、套装、走路的样子————还有那个“从来没对她露出的笑”。
陈默一时半会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著眼前哭成泪人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在新的记忆影响下，这具身躯似乎有些心疼。
陈默知道，陈沫现在只是蝴蝶效应的受害者。
在她的认知里，她只是被忽然冷淡的、可能变心的男朋友拒绝了约会。
在十八岁这个年纪，甚至还是初恋，任何一丝感情里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是整段青春的兵荒马乱。
陈默嘆了口气。
这口气嘆得很深，带著全身上下涌起的无力感。
“我————”陈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妥协了：“算了，我们出门吧，不过不是约会，我出门散散心。”
没办法，陈默也感觉现在的自己很累，像是被切成两半，他也想出去散散心，而且今天的天气也不错。
话音刚落。
哭泣声戛然而止。
陈沫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她像是没听懂，愣愣地眨了眨眼。
“真————真的？”她小声问，带著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小心。
“嗯。”陈默点点头，转身往臥室走，“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说完，陈默走进臥室，关上门。
陈默背靠著门板，他抬手按住额头，那里胀痛得厉害。
陈默走到衣柜前，衣柜的镜子里映出一张二十五岁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冒出没来得及刮净的胡茬。
拉开衣柜，手指掠过一排衬衫，最后停在某件浅灰色的上。
在新的记忆中，这件衬衫是陈沫为他买的。
“造孽啊————”陈默无奈地摇摇头，他实在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这个纯情男孩还能陷入两个女人的感情纠葛里。
这种情节明明是渣男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套路。
陈默换衣服的过程很快。
扣纽扣时，他听见客厅传来陈沫很轻的哼歌声，是某首流行曲的调子，断断续续的透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欢快：“我们好像在哪见过，你记得吗？”
陈默系上最后一颗纽扣，对著镜子深吸了一口气：“哎————”
最后一眼看向镜子，镜子里的陈默面无表情。
来到客厅。
“我换好了。”陈默对著正在化妆的陈沫说道。
陈沫刚刚因为哭过，脸上的妆容需要重新修饰一下，十八岁的她並不是浓妆，只是简单的遮瑕以及眼影等等，所以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几分钟之后，陈沫终於重新化好妆。
她似乎又恢復了刚刚来到陈默家中的样子，元气，活力，没有烦恼，十八岁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客厅：“好啦！！久等啦！！”
此时的陈默已经来到玄关，换好了鞋，对她微笑道：“嗯，我们出发吧。”
说完，陈默转身背对著陈沫。
“好耶！！！”陈沫也兴奋地冲向了玄关处，张开怀抱，冲向了背对著自己的陈默。
然后————她抱了上去。
陈默突然感觉自己背后一软，似乎被一朵云彩抱住一般，整个人的身后都传来了一种温柔的暖意，这种暖意陈默从未体验过。
陈默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僵。
来不及反应，陈默感觉自己的手已经被什么柔软之物给牵住了。
“我们出发吧！！”
陈沫欢呼著，牵著陈默的手，奔跑在了陈默的前方，迎著阳光，像是在进行著某种盛大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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