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得罪了!(1/2)
第168章 得罪了!
父子间的沉默並不长。
风穿过枯枝,发出细微的呼啸。
陈远洲指尖的烟已经燃尽,过了很久,陈远洲才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半边脸,“现在十点四十五,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应该足够了————陈默点点头,夜风吹得他脸颊发凉,“我还需要去办一件事。”
“去哪儿?”
“长青墓园,附近。”
陈远洲没多问,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
父子俩回到了车上。
车子发动,引擎的低吼划破公园的寂静。
陈默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窗外的街景向后流淌,路灯的光晕连成一条昏黄的线。
——
车內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很快蒙了层薄薄的水汽。
陈远洲並得很稳,双手鬆松搭在方向盘上,“这个点去墓园手什么?是未来有什么蝴蝶效应需要去补救?”
“嗯。”陈默看著窗外,“我未来的老板,鬱金馨—————个,一个很好的老板。”
“女老板?”陈远洲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她怎么了?说说。”
陈默简单將自己第一次穿越之后的改变给陈远洲描述了一下,也就是陈默自己在穿越之后,鬱金馨莫名其妙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
陈远洲听闻,依旧目视前方开著车,但眼睛里却闪动著某种八卦的光,“所以————这一次不仅是为了密码棒,还有她?”
陈默“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不知为何,陈远洲突然笑了一下,笑声里似乎掺杂了点奇怪的意味。
“老陈你笑什么?”陈默有些诧异,人死了还能笑得出来?
陈远洲脸上依旧掛著笑意,並没有直接回答陈默的问题,而是接著往下询问关於鬱金馨的信息,“你对她感觉如何?她人怎么样?”
陈默听闻,脑子那些关於鬱金馨的记忆,此刻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鬱金馨喜欢在午后给自己泡杯咖啡,咖啡杯的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她说那是独一无二的標记。
鬱金馨偶尔会无意识地用指尖绕著发梢,视线却看向窗外很远的地方。
鬱金馨很喜欢《隱形的翅膀》这首歌,陈默想起有一次加班到深夜,整层楼只剩他们两人,她忽然將一半耳机塞到陈默耳朵里,里面就放著这首歌。
还有鬱金馨工作的时候的样子,鬱金馨吃饭时候的样子,鬱金馨站在月光下的样子,鬱金馨站在东方明珠下的样子,鬱金馨在文件上画著圈圈的样子————
很多很多关於鬱金馨的记忆涌了上来,多到陈默自己都感觉吃惊。
特別是那个在墓园的夜晚,鬱金馨背著手,沐浴在月光下对著陈默歪著头笑:“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送我的花,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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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这里,陈默挠了挠脑袋,“她人挺好的,是个很好的老板。”
陈默说完,继续简单说了一下鬱金馨的年龄,未来她的公司,未来陈默如何协助她工作等等一些琐碎的事情。
至於鬱金馨跳河的原因却含糊带过,只说大约是私人变故。
陈默语气平静,像在匯报工作,但说到“很好的老板”时,声音里那点不自觉地放软,没逃过陈远洲的耳朵。
就在陈默以为他要追问更多细节时,却听见一声低低的笑。
“哦?这样啊?”陈远洲脸上的笑容更胜了,“不愧是我陈家的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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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洲声音里带著明晃晃的笑意,还有那么点不易察觉的骄傲,“没给你爹丟脸。”
陈默一愣,转头看老陈。
陈默不理解老陈什么意思,怎么感觉自己一提到女人老陈就对他阴阳怪气的?
陈远洲目视前方,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嘿嘿,大半夜的,跑几十公里去救人,还是个姑娘,行,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陈远洲顿了顿,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就是这老板”————叫得挺生分啊————救过命?”
“老陈。”陈默有点无奈地喊了一声。
“嗯?”
“我和郁总,”陈默特意加重了“总”字,“是纯洁的上下级关係,她————她很照顾我,教了我很多东西,仅此而已。”
“哦—”陈远洲拖长了调子,点点头,表情很是正经,“上下级,我懂,我懂,纯洁的,嗯嗯嗯,我相信你。”
你懂个屁!
陈默分明看见陈远洲在说“我相信你”时,那语气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还煞有介事地又点了几下头。
陈默瞥了他两眼,知道解释不清,乾脆闭上嘴,扭过头继续看窗外。
但耳朵根却有点发热。
陈默知道老陈没有恶意,只是这种久违的、属於父子间轻鬆甚至略带戏謔的对话,让他紧绷的神经鬆了一瞬,又因为话题涉及鬱金馨,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纠缠感。
陈默不再说话,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陈默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开始不自觉回忆关於鬱金馨“自杀”的信息。
时间,二零一五年十一月一日,夜里十一点左右。
地点,长青墓园外横跨锦江的那座老石桥。
原因不详。
这些是陈默在二五年能查到的。
但此刻,陈默突然想到自己和鬱金馨在墓园那个夜晚。
鬱金馨站在桥上,扶著栏杆,看了很久桥下的江水。
江面映著对岸零星的灯火,波光被晚风吹碎,粼粼地晃著。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一”那时候还是冬天,小小的我就站在这里,跳了下去。”
陈默当时站在她侧后方半步,闻言心头一跳,看向她的侧脸。
她没回头,自光仍落在水面上,表情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一位少年如同奇蹟一般,突兀地降临在我的身边,他把我救了起来。”
鬱金馨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江风拂起她耳边的碎发。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陈默。
桥上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眼里,漾著一种陈默当时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伤感,有某种近乎篤定的温柔,还有一丝————悵惘?
“你不记得了吗?”她轻声问,眼里那点光晃了晃,“我们之间的冒险,我们之间的倾诉,我们之间的约定。”
当时的陈默完全愣住了,甚至鬱金馨还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小陈————暗號————专属於我们之·的暗號————冬天和围巾————”
陈默当时没有回答上来。
鬱金馨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此刻,在2015年的车里,这段被记忆猛地撞进陈默脑海,每一个细节都尖锐地凸显出来。
冬天。
小小的她。
站在这里,跳了下去。
少年,奇蹟,救起。
冒险,倾诉,约定。
你不记得了吗?
陈默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救她,也是在今晚,二零一五年十一月一日,夜里十一点左右。
而鬱金馨说的那座桥,分明就是他们正赶去的那座老石桥。
时间地点人物,严丝合缝。
一种奇异的的酥麻感,倏地从陈默的尾椎骨窜上后脑。
难道————
陈默感到心臟在胸腔里强有力地跳动著。
他仿佛看见一个模糊的、首尾相衔的环,在时间的长河中隱隱浮现出轮廓。
而陈默自己正站在环的某一点上,而鬱金馨————她或许也在环的某个点上。
陈默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仿佛在时间这个黑河中摸到了自己的奖品。
“怎么了?”陈远洲的声音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陈默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发呆了很久。
“没事。”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干,“想到一些事情。”
陈远洲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默默提高了车速。
车子驶出市区,灯火渐稀,夜色像浓墨一样泼洒下来。
远处,长青墓园所在的山峦轮廓在深蓝天幕下显出沉默的暗影。
时间慢慢过去。
接近墓园时,天上开始飘起一点零星的东西,落在挡风玻璃上,瞬间化成极小的水渍。
下雪了。
蓉城少雪,这初冬的细雪更像是雨夹著的冰晶,稀疏,细小,在车灯的光柱里斜斜地飞舞。
“下雪了————”陈默看著窗外,然后透过车窗,看向天空。
深色的天幕上,竟还掛著几颗星星,闪著清冷微弱的光。
星光与细雪並存,夜呈现出一种奇异並且静謐而清冽的美。
慢慢的。
一座石桥逐渐出现在父子俩的视野中。
陈默看著眼前这座桥,挺老旧的桥,和二五年的不太一样,二五年应该是翻修过的。
“到了。”陈远洲说道。
车无声地开到桥头路边,熄了火。
“我就不下车了。”陈远洲说,他双手仍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车窗,锐利地扫视著桥面和四周。
他不能出现在那个即將被救的少女面前,任何多余的接触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蝴蝶效应。
陈默懂,对著老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陈默刚刚下车,冷风夹著细碎的雪粒瞬间打在他脸上。
陈默关好车门,站在路边,目光看向远处,这时候,陈默看见在桥上有个纤细的身影。
陈默眯著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双腿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朝著那个身影慢慢走去。
那个身影距离陈默有些远,只能看清那是一个极其单薄的身影,站在桥栏边,面对著黑黢的江水。
这么冷的夜,那人竟只穿著短袖和短裤,裸露的胳膊和腿在昏暗路灯光线下有些扎呼—
眼。
夜风毫无阻碍地吹拂著那身衣物,勾勒出少女纤细到近乎脆弱的轮廓。
是鬱金馨!
一定是她!
儘管看不清脸,陈默无比確信。
陈默看见鬱金馨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了粗糙的石质桥栏上,她似乎想要做什么。
然后,只见鬱金馨身体微微前倾,脚尖似乎踮起了一点,视线垂向下方翻涌的江水。
她在看,在衡量,在————做最后的决断。
陈默的心臟骤然缩紧!
“停下!!!”陈默本能地嘶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桥头迴荡。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朝桥上衝去!
冰冷的空气拍打在陈默的脸上,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迈开双腿,用尽全力狂奔i
“停下!!!!鬱金馨!!!!停下!!!!”
陈默一边狂奔一边嘶吼!
桥上的鬱金馨很明显听见了陈默的呼喊和阻止,但她搭在栏杆上的手反而收紧了!
鬱金馨的动作更快了!!
靠!!!
“鬱金馨!停下!!”陈默吼得破了音。
他距离鬱金馨还有二十多米,但此时这二干米却显得无比漫长。
陈默能清晰看到鬱金馨的动作,看到她用自己纤细的胳膊將整个上半身撑起,越过了栏杆,然后腰身一拧!
鬱金馨单薄的身影在空中舒展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绝望而决绝的弧线扑通!
沉重而沉闷的落水声,砸碎了江夜的寂静,也狠狠砸在陈默心上。
“草!!!!”
晚了一步!
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似乎瞬间衝上头顶!
说什么都要救她!
陈默身体的动作比思维更快,依旧保持著衝刺的势头,人已衝到桥栏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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