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得罪了!(2/2)
陈默开始脱衣服!
他一把扯掉身上厚重的羽绒服,甩在地上,紧接著是毛衣,直到只剩贴身的单薄衣物0
这些衣服都是非常吸水的!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激起一层战慄,陈默却感觉不到冷,只是眼睛死死盯著鬱金馨落水的那片水域。
水花正在平息,黑暗的江面吞没了一切,只剩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看来鬱金馨已经没有挣扎了,现在就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陈默没有犹豫,陈默单手一撑栏杆,翻身跃出。
扑通!
第二次落水声响起!
陈默感觉冰凉的江水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进每一个毛孔,夺走了呼吸。
他咬紧牙关,克服著入水瞬间的冰冷和衝击,猛地睁开眼睛。
水下是更深的黑暗,浑浊,只有桥上路灯投下的模糊光晕,在水面之上摇曳,照不透下方的深渊。
水流比想像中急,裹挟著力量推搡著他。
鬱金馨在哪里?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凭著入水前的记忆和方向感,奋力下潜,同时双臂划动,在水下搜寻。
水压压迫著陈默的耳膜,眼睛被浑浊的江水刺得生疼,视线极为有限。
陈默感觉肺部开始发紧。
就在窒息感开始上涌时,他瞥见斜下方更深暗的水色中,有一个缓慢下沉的阴影。
是鬱金馨!
她似乎已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乌黑的长髮像水草般散开,单薄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双臂微微张开,整个人正在缓缓沉向更深的江底。
一串细密的气泡从她口鼻间微弱地溢出。
陈默用尽力气蹬水,朝著那抹阴影衝去。
陈默和鬱金馨之间距离在缩短,但缩短的速率却很慢,最终陈默还是来到了鬱金馨的身边。
陈默伸出手,指尖终於先触到了鬱金馨的衣服,然后是她的手臂。
然后猛地一揽,绕到鬱金馨的背后,环抱住她的腰,將鬱金馨紧紧箍住。
陈默感觉自己怀里的鬱金馨身体冰冷而柔软,毫无反应。
要更快点!
陈默双脚拼命踩水,单手用力向上划动。
另一只手牢牢箍著怀里的少女,將她带向头顶那片微亮的水面。
陈默感觉自己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开始发黑,金星乱冒。
完了,要撑不住了————
陈默视野开始模糊,但手脚还在运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上去!带她上去!
桥上。
陈远洲现在脸色铁青。
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快,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少女和陈默前后跳入江中!
此刻陈远洲只能干在桥上著急,因为他是旱鸭子。
正当陈远洲打算报警的时候,河面突然传来了动静哗啦——!
两个脑袋几乎同时衝破水面!
是陈默!他怀里还有一个少女!
陈远洲面露喜色。
此刻浮出水面的陈默张大嘴,贪婪地猛猛吸入一口空气,呛得连连咳嗽,江水从口鼻中涌出。
怀里的鬱金馨依然昏迷,头颅无力地后仰著,湿透的黑髮贴在惨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老陈!!咳咳!”陈默用尽全力,朝著桥上嘶喊,声音嘶哑破裂,“帮忙!!”
桥面上,陈远洲半个身子探出栏杆,一直死死两人:“坚持住!我找东西拉你们上来!”
他迅速环顾四周,桥上空空如也。
他自光扫向路边,看到几棵行道树下有些断落的枯枝,但不够长。
他啐了一口,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车子,猛地拉开后备箱,快速翻找。
没有绳子,只有一些杂物和一个应急工具箱。
他抓起工具箱,掀开,里面有一卷电工用的胶布,一小捆铁丝,没有长物。
草!!!
陈远洲骂了句脏话,额角青筋跳动。
他回头看向江面,陈默正单手死死抱著那女孩,另一只手拼命划水,试图稳住不被水流带向下游,但看得出十分吃力,两人的头时不时被小小的浪头淹没。
小默快没有体力了!
不能再等了。
陈远洲自光迅速地扫过桥面,最后落在固定路灯的水泥柱和铁质灯杆上。
他衝过去,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又扯下里面的毛衣,两手抓住毛衣袖子,用力撕扯,试图將它们接成一条。
但普通毛衣的纤维弹力不足,难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陈远洲动作猛地一顿,看向自己身上最后一件贴身的棉质长袖t恤,用力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的响声。
陈远洲咬紧牙关,双手抓住t恤下摆,用尽力气,硬生生將这件厚实的棉质长袖从下摆一直撕开到领口,撕成了前后两片!
接著,他抓住一片,找到相对结实的一个边角,再次发力,开始將其撕扯成更窄的长条。
陈远洲动作飞快,將两片布料和撕出的布条快速打结连接。
这时,一条由外套、毛衣碎片和棉布长条连接而成的,长约三四米的“绳索”就製成了!
所用时间才三十多秒。
陈远洲最后用力扯了扯各个结扣,確认暂时不会鬆脱,便一个箭步冲回桥栏边。
“抓住!!”
陈远洲朝著下方大吼,將自製绳索的一端迅速垂下。
陈默听到陈远洲的喊声,仰起头,看到那条垂下的、由各色布料结成的、看起来颇为古怪的“绳子”,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但此刻陈默单手抱著鬱金馨,另一只手划水已极其勉强,尝试了两次,手指堪堪擦过湿滑的布条,却没能抓住。
水流在推著他们。
陈远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不行,这样抓不住!
陈远洲飞快地观察了一下,將手中的布绳在一只手的手掌上快速绕了两圈,另一只手抓住绳头,然后猛地探出大半个身子,几乎將上半身全部悬在桥栏外,儘可能地將绳子垂得更低,更靠近陈默头顶。
“快!”他吼著,手臂肌肉绷紧,稳住身体。
这一次,绳索几乎垂到陈默眼前。
陈默看准时机,在身体隨著水波上浮的瞬间,猛地鬆开水下划动的手,一把抓住了那团湿漉漉的的布料!
然后陈默的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
“抓紧!”陈远洲感到手中一沉,立刻低喝一声,腰腹和手臂同时发力,开始向上拉拽。
他不敢太快,怕脆弱的连接处崩断,也不敢太慢,怕儿子力竭鬆手。
他一步步后退,將全身力量灌注在手臂和腰腿上,稳健而持续地收著绳索。
就这样,陈远洲在桥上拉,陈默抱著鬱金馨死死抓住绳索,一点一点,湿透的两个人被缓缓拉向桥壁。
陈默的脚终於触到了粗糙的的桥墩斜面。
陈默感觉心里突然踏实多了。
他立刻用脚尖寻找可以借力的凸起,同时手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配合著上方父亲沉稳的拖拽,奋力向上攀爬。
陈远洲的双臂已经酸胀到麻木,但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混著飘落的雪水。最后猛地一拉,再向后跟蹌两步。
最终—
漫长的攀爬之后,陈默的上半身终於探出了桥栏!
他先是奋力將怀中依旧无知无觉的鬱金馨托上桥面,然后自己才狼狈地翻了过来!
咚————
陈默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石板桥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陈默现在已经完全脱力了,刚刚上岸全靠著肾上腺素支撑。
陈远洲看见两人上岸,先是鬆了口气,但没有停下动作。
陈远洲两步跨到陈默和那少女身边,先探了探少女的颈侧,指尖传来微弱的搏动,气息微弱,面色惨白,嘴唇发乾。
“还有气,很弱。”陈远洲语速极快,声音紧绷,“小默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陈默想用小臂撑著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又跌回去。
“没————没事————”陈默的牙齿咯咯打颤,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鬱金馨。
少女双目紧闭,湿发糊了满脸,浑身冰冷,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不行————不能拖下去了————
“老陈,你车————你车里我记得有————有备用衣服,找————出来”陈默一边说,一边爬到鬱金馨身边。
肾上腺素和意志力双双发力,只见陈默直起上半身,跪在了鬱金馨面前:“我先急救,老陈你去找衣服。”
“好。”陈远洲没有犹豫,开始朝著车的方向狂奔!
此时的陈默跪在鬱金馨身侧,先检查她的口腔,清除可能存在的异物,然后迅速將她头后仰,开始进行心肺復甦。
陈默双手交叠,用力而有节奏地按压少女的胸口,动作標准而迅速,每按压三十次,便俯身进行两次人工呼吸,毫不迟疑。
陈默一边做著人工呼吸,一边按压鬱金馨的胸部,一边眼睛死死盯著鬱金馨的脸。
时间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撑住————撑住啊————”陈默心中焦急。
细雪无声落下,落在少女的脸上,落在她湿透的睫毛上,很快化成冰冷的水珠,沿著脸颊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鬱金馨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咳————咳咳————”一声微弱的呛咳从鬱金馨喉咙里溢出。
成了!!
陈默內心欣喜。
立刻停手,侧耳贴近她的口鼻。
紧接著,又是一阵更剧烈的呛咳,鬱金馨的身体隨著咳嗽痉挛般颤动,大口大口的浑浊江水从她口鼻中涌出。
她无意识地侧过头,痛苦地呛咳著,眼皮剧烈颤动,呼吸恢復了,虽然微弱而急促,胸口有了明显的起伏。
陈默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一点。
他伸手,动作有些粗鲁但小心地抹开鬱金馨脸上的乱发和污渍,再次確认她的脉搏和呼吸。
“暂时稳住了,但体温有些低。”
陈默说著,將刚刚自己下河前脱下的的外套等等衣服,迅速裹在鬱金馨湿透冰冷的身子上,儘量包紧。
这时候,陈远洲抱著一箱暖宝宝跑到了陈默两人的面前。
陈默心领神会,亲自將暖宝宝贴在了鬱金馨一些需要保暖的位置,而陈远洲则是观察著鬱金馨的瞳孔:“有意识,还好溺水时间不长,只是被水呛了,然后缺氧晕了,不过有些冷,我把车开过来,你把她抱进车里吹暖气。”
做完这些,陈远洲又將盒子里的另一些衣服交给陈默,让陈默也注意保暖,然后原路返回去开车了。
陈默迅速穿好陈远洲刚刚给的外套,然后依旧紧紧抱著鬱金馨。
就这样,鬱金馨身上裹著陈默的衣服,然后又被陈默紧紧抱住,整个人像是一个蚕宝宝一样,只露出了一个头————
沙沙沙————
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陈远洲的迈腾停在了少男少女的面前。
陈远洲拉开后车门,小心地將鬱金馨放进去,让她平躺在后座。
车內热风呼呼地吹出来,陈默也钻进副驾,关上车门,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几乎坐不稳。
“小默。”站在车外的陈远洲,指了指驾驶位:“驾驶位上有干毛巾,你先把身子擦乾,不然穿了外套也没用。”
陈默点点头,但是发现陈远洲欲言又止,陈远洲的目光看向了躺在后排的鬱金馨:“她也浑身湿透了————”
陈远洲的意思很明確了。
陈默轻轻嘆息一声:“我来擦吧。”
陈远洲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识趣地將四个车门关好,然后自己走到了距离车十几米远的位置,看不见车內的情况。
陈远洲看见一两分钟之后陈默从副驾下来,看样子已经打理好自己了。
陈默拿著一块新的乾燥的毛巾,拉开了后排的车门,然后在陈远洲的视角中,陈默整个人钻进了车內,车门“嘭”的一声关闭了。
“哎————可惜我以后看不到小默结婚了————”陈远洲突然感嘆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抽了一口。
后排。
陈默拿著毛巾,慢慢將包裹著鬱金馨的外套脱下,露出了鬱金馨已经湿透了的短袖t
恤。
陈默现在要把鬱金馨湿透了的t恤、裤子和贴身衣物全部脱下,换上陈远洲准备好的新衣服,这样鬱金馨的体温才能恢復到正常。
陈默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耳根子有些发烫:“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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