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十年(2/2)
郁萧贵的生意开始红火起来,已经开始准备布局连锁店。
而鬱金馨也有了自己的办公室,不大,但窗明几净,她的书架摆满管理、財务、法律的书。
晚上加班累了,就泡杯茶,站在窗边看夜景。
城市的灯光蜿蜒成河,她总想起那个雪夜,想起孔明灯升起时,火光映亮的少年侧脸。
二十二岁。
郁萧贵把公司核心业务正式交给了鬱金馨。
“我老了,跑不动了。”舅舅坐在老板椅里,笑容欣慰,“你比我强。”
鬱金馨成了郁总,並且创建了全资控股公司金默责任有限公司。
员工私下里叫她“铁娘子”,做事雷厉风行,要求严苛,但从不拖欠工资,奖金给得大方。
她很少笑,但偶尔员工家里有急事,她会主动批假,甚至私下塞红包。
二十五岁春天。
2025年。
金默责任有限公司接到川大的校企合作邀请,要在校招会上设展位。
川大体育场被临时改造成了招聘会场。
红蓝相间的遮阳棚一座挨著一座,像彩色的蘑菇。
棚下摆著长桌,掛著公司招牌,hr们坐在桌后,面前堆著厚厚的简歷。
鬱金馨坐在“金默建材”的展位后。
她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髮在脑后低低挽起,露出乾净的脖颈。
面前桌上摆著公司宣传册、报名表、一盒名片。人事部的小刘坐在她旁边,负责收简歷和初筛。
按常理来讲,作为老板的鬱金馨不会直接来一线参与人才招聘,但就在几天前,鬱金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莫名想来川大看看。
“同学你好,请简单自我介绍。”
“我是市场营销专业的,有学生会外联部经歷————”
“期望薪资是多少?”
“六千左右————”
“下一个。”
队伍向前挪动。
一个接一个简歷放在鬱金馨面前,鬱金馨看著一张张陌生的脸,但心中那种感应丝毫没有减弱。
鬱金馨低头翻看手里的一份简歷,纸张在指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您好。”
一个很平常的男声在鬱金馨耳边响起。
鬱金馨没有抬头,伸手接过递来的简歷。
她视线落在姓名栏—
陈默。
两个字,工工整整的印刷体。
鬱金馨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著那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又迅速坍缩成一片空白!
她慢慢抬起头—
展位前站著个年轻男人。
白衬衫,牛仔裤,背有点隨意地微驼,头髮理得清爽,露出额头。
五官很清晰,眉眼间还留著点学生气,但下頜线已经显出硬朗的轮廓。
他微微低头看著她,眼神礼貌,带著求职者特有的那种谨慎的期待。
是他。
又不是他。
这张脸比她记忆里的成熟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成年人的稜角。
鬱金馨看著他,忘了说话,忘了动作,忘了呼吸。
她就那么看著他,像要把他脸上每一寸细节都刻进眼里。
十年。
三千多个日夜。
她从十五岁长到二十五岁。
从绝望的少女变成別人口中的“郁总”。
她以为再也遇不到陈默了。
原来那些埋藏在鬱金馨心中最深处的某些东西,在此刻,瞬间涌上来!
她的心臟跳得很快。
“您好?”刚刚毕业的陈默声音里带了点疑惑。
陈默看著鬱金馨,微微偏头,像在確认眼前这位女士是否在听。
鬱金馨猛地回过神。
她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您好。”鬱金馨恢復了平静,“我叫鬱金馨。”
话音,她看见陈默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只见陈默仔细端详了鬱金馨一会,似乎在回忆著什么,两人沉默了许久。
2025年10月29號。
陈默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意识缓慢回笼。
回来了。
从2015年回来了。
从那个雪夜,从大巴上,从鬱金馨流泪的脸前,回到了现在,2025年。
陈默站起身,环顾四周,自己依旧在臥室,书桌上依旧摆放著时空日记本。
观察了一会,然后闭上眼,试图在脑海里寻找那些熟悉的记忆,关於鬱金馨的记忆,关於陈沫的记忆,关於他这十年人生的记忆。
上一次穿越回来,他成了陈氏集团的员工,鬱金馨直接消失了。
而这一次————
不知为何,这一次的记忆很快涌了上来。
清晰,连贯,完整。
他看见自己在川大校招会上递出简歷,看见鬱金馨坐在展位后抬头看他时瞬间失神的眼睛。
他看见自己接到录用电话,看见自己第一天去金默建材报到,看见鬱金馨从办公室走出来,对他点头说“欢迎”。
他看见加班到深夜时鬱金馨工位上的咖啡,灯光落在她肩上,她笑起来眼角有很淡的细纹。
他看见酒吧爆炸那晚,自己把陈沫背出来————
他看见鬱金馨生日那天,他陪她去墓园————
记忆像潮水,一波一波拍打过来。
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陈默猛地睁开眼,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没有蝴蝶效应!
这一次,歷史没有被改变!
他救下了鬱金馨,把密码棒交给了她,然后离开。
而鬱金馨活了下来,长大了,开了公司,在十年后的校招会上遇见他,录用他,成了他的上司。
一切都按照原来的轨跡运行,没有偏差,没有错位!
“我成功了————”陈默喃喃自语,“我真的成功了————”
自己成功了!
陈默直接掏出手机,手指点开通讯录,找到鬱金馨的號码。
他按下拨號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现在就是找回密码棒的时刻!
十年后的现在,他要从鬱金馨的手上接过传递了十年的“火炬”了!
嘟嘟嘟————
忙音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餵?”鬱金馨的声音响起。
电话接通了。
“郁总。”陈默开口,“是我,陈默。”
短暂的停顿。
然后,鬱金馨的声音带著一点疑惑:“小陈?什么事?”
“我想起来了。”陈默直接开门见山,“十年前那晚的孔明灯,暗號是,冬天和围巾,苹果与你,对吗?”
陈默一口气说完,然后屏住呼吸。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太久了。
久到陈默开始怀疑信號是不是断了,久到他几乎要开口再问一遍。
难道自己又引起什么蝴蝶效应了???陈默心又突然悬起来。
然后,鬱金馨说话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细微的颤抖,像在极力压抑什么。
“对的。”她说,“暗號是对的。”
陈默的心臟重重落回原处,原来是虚惊一场。
“那你刚刚不说话在干什么?”陈默声音放鬆了些,刚刚差点嚇死他了,他还以为又引起什么蝴蝶效应。
又是短暂的沉默。
然后,陈默听见鬱金馨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清晰得每个字都带著十年內累计的期待和心酸—
“刚刚我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