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2）

第115章

灰色轿车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保持著固定的距离。

李向阳心头那根弦再次绷紧。

他不动声色地示意焦勇和欧阳春兰注意，然后低声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前面路口右转，去沙田。”这是一个与原定返回市区方向不同的路线。

司机嘟囔了一句，打了转向灯。

的士右拐，驶上另一条公路。

李向阳紧盯著后视镜。

几秒钟后，那辆灰色轿车也跟著拐了过来，依然保持著两辆车的间隔。

被盯死了。

“怎么办？”焦勇的手慢慢摸向腰间，儘管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

李向阳大脑飞速运转。对方如果是袭击者那伙，在元朗巷子里没能得手，现在跟上来，要么是继续寻找机会，要么是在等更多同伙。

如果是皮夹克那方的人，目的就更难测。

直接衝突是最坏的选择，他们现在经不起任何正面交锋。

“师傅，前面是不是有个老墟市？”李向阳问司机，他记得地图上这片区域好像有个传统的露天市场，白天应该很热闹。

“系啊，沙田墟，好多人概。”司机回答。

“就去那里，靠边停就行。”

的士在墟市外围一条相对拥挤的街边停下。

李向阳快速付了钱，三人下车，立刻匯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墟市內摊位林立，叫卖声不绝於耳，买菜的主妇、閒逛的老人、送货的伙计摩肩接踵，各种气味混杂。

他们故意在几个卖水產和蔬菜的摊位前停顿、转弯，利用人群和货架的遮挡，迅速改变方向，朝墟市另一个出口移动。

李向阳不时用眼角余光向后扫视，寻找那辆灰色轿车或者可疑的面孔。

在穿过一个卖廉价服装的摊位区时，焦勇低声说：“好像没跟进来，或者被隔在外面了。”

“別放鬆，可能有人下车跟。”李向阳拉著欧阳春兰，脚步不停。

他们从墟市的另一个出口钻出来，外面是一条小巴站聚集的街道。

正好有一辆绿色小巴在揽客，喊著去大围。

三人不等车满，迅速跳了上去。

小巴座位狭窄，很快又上来几个乘客，挤得满满当当。

车子晃晃悠悠启动，驶离墟市。

李向阳透过沾满灰尘的车窗向后看，没有看到灰色轿车跟上来，也没发现有人奔跑或张望。

暂时甩掉了？

小巴在大围地铁站附近停下。

他们下车，没有进站，而是步行了一段，拐进一片屋村之间的商业街，找了家快餐店坐下，位置选在靠里、能看见门口的地方。

“尾巴可能没丟。”焦勇要了三份简单的套餐，低声道，“那辆车记下了我们的的士车牌，如果有点能量，能查到司机，知道我们在沙田墟下的车。

墟市几个出口，他们猜不到我们上了哪辆小巴，但大围是个换乘点，范围缩小了。”

李向阳点点头。

对方的专业和韧性超出预期。这更说明，他们手里的东西，或者他们这个人本身，对某些人来说非常重要。

“得儘快决定下一步。”欧阳春兰小口喝著奶茶，脸色依旧不好，“回市区太危险，我们的落脚点可能都不安全了。廖师傅给的本子————必须送出去。”

李向阳从怀里拿出那个塑料封皮的本子，又摸了摸贴身藏著的k.l.笔记复印件和之前的重要线索记录。

这些纸片现在像烙铁一样烫人。

“送出去，需要渠道，也需要我们自身相对安全。”李向阳沉吟，“荣叔那条线断了。徐教授不能再找。陈先生那边態度明確。

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本地助力了。”

“那个皮夹克————”焦勇再次提起。

“太冒险。”李向阳摇头，“我们连他们是哪边的都无法確定。

如果是內地派来的特殊人员，为什么不明著接触我们？

如果是別的势力，偽装成警察骗取我们信任，那就更糟。”

三人陷入沉默，只有快餐店背景音乐里舒缓却格格不入的英文老歌在迴荡。

“也许————”欧阳春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不需要信任”谁。

我们只需要製造一个机会”，让该拿到东西的人，有机会拿到，而我们，在机会出现前后，消失。”

李向阳看向她：“具体说说。”

“廖师傅提到，顾工说过，如果內地有正规的、搞这方面研究的人需要，可以把分析给出去。”

欧阳春兰整理著思路，“我们之前尝试在会展中心投放”图纸，方式虽然粗糙，但方向可能没错。

只是我们选错了场合和对象，学术研討会，关注点太泛。”

“你的意思是，找一个更精准的投放点”？”焦勇问。

“嗯。”欧阳春兰点头，“针对高可靠性控制”、军规標准”、联达电子”这些关键词，在港岛，哪些地方或哪些人，会天然地对这类信息敏感，並且有能力和动机將其传递迴正確渠道？”

李向阳顺著这个思路想下去：“军工系统？不对，香港没有明显的军工单位。

那么————与內地军工或重点工业部门有合作关係的香港研究机构？

或者，某些具有特殊背景的贸易公司、驻港机构？”

“驻港机构————”焦勇眼睛眯了一下，“新华社香港分社？或者————一些中资背景的技术窗口公司？但这类地方安保严密，我们根本靠不近。”

“不一定需要靠近机构本身。”欧阳春兰说，“可以靠近人”。

在这些机构工作的人，尤其是技术相关岗位的，总有上下班、外出活动的时候。

如果能识別出这样的人，把东西送”到他必然经过或停留的地方————”

这听起来比大海捞针强不了多少，但似乎是目前唯一能主动操作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