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怎么识別这样的人?”焦勇觉得难度太大。
李向阳却在脑中快速过滤著信息。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香港工程师学会的宣传栏,想起那些获奖工程师的介绍,想起徐教授不经意间提到的人脉————
香港的技术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顶尖的、又有可能接触到敏感领域的人,或许就那么一些。
“我们需要一份名单,或者一个方向。”李向阳说,“香港本土顶尖的、在控制工程、可靠性工程领域有建树的专家,特別是那些曾被媒体报导过与內地重大工程有过合作諮询的。”
“媒体————报纸?”焦勇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些报导。
“对,还有专业的行业期刊。”
李向阳思路渐明,“去图书馆,公共图书馆或者大学的图书馆,查阅过去几年的本地报纸科技版、电子工程类期刊,寻找相关报导和人物专访。
同时,也要留意那些突然从公眾视野消失一段时间,又復出的技术专家,这可能意味著他们参与了某些不便公开的项目。”
这是一个繁琐但相对安全的信息搜集工作。
图书馆环境公开,人员复杂,反而便於隱蔽。
“分开查,效率更高,但也更分散风险。”焦勇说。
“不,这次不能分太开。”李向阳否决,“我们已经被盯上,分开力量太薄弱。
一起去图书馆,但要装作互不认识,分开区域查阅。保持距离,用眼神和预先约定的简单手势沟通。”
他们快速吃完东西,离开快餐店。
在去往最近的大型公共图书馆前,他们又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笔记本和笔,以及几顶样式普通的帽子和一副平光眼镜,稍作偽装。
图书馆里安静肃穆,只有翻书页和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他们按照计划,李向阳去查阅近两年的本地主要报纸合订本,焦勇去翻阅电子工程类的行业期刊,欧阳春兰则负责查看商业人物访谈类杂誌和本地的学会通讯。
时间在翻动纸张和快速记录中流逝。李向阳的眼睛扫过一行行印刷字体,寻找著“高可靠性”、“控制技术”、“联达”、“军工合作”、“內地项目”等关键词。
他看到了不少关於香港科技发展的乐观报导,关於几家大学实验室的成果,关於一些电子企业的新產品————
但与他寻找的目標相关的,寥寥无几。
就在他有些疲惫地合上一册厚重的合订本时,旁边一个正在整理过期报纸的管理员阿姨,推著一辆小车经过,车上堆满了等待上架的旧报纸。
最上面一份报纸的某个版面朝上,一则不大不小的新闻標题跳入李向阳眼帘:“前理工教授冯子谦获委任为粤港澳大湾区高端製造专家委员会”特邀顾问”。
冯子谦?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李向阳迅速在记忆中搜索,想起似乎在徐教授偶尔的閒聊中,提到过这位冯教授。
是香港控制理论领域的泰斗级人物,早年留学欧美,回港后长期执教,门生遍布业界和学界,退休后依然活跃。
经常为內地一些重大项目提供远程諮询,作风低调,很少在媒体露面。
他立刻记下这份报纸的日期和版面。等到管理员阿姨將小车推到角落开始整理时,他状似隨意地走过去,翻阅那摞报纸,找到了完整的那一份。
新闻內容不长,主要提及冯子谦教授的学术成就,以及此次受聘为专家委员会顾问,將为大湾区高端製造的发展提供技术支持。
文中特別提到,冯教授在“复杂系统可靠性设计与故障诊断”方面有深厚造诣。
就是他了!
李向阳强压住激动,迅速记下新闻提及的冯教授目前掛职的机构以及大致履歷。
他没有拍照,怕引起注意,只是用心记下关键信息。
另一边,焦勇在专业期刊中也有所发现。
在一份一年前的期刊上,有一篇关於某型工业机器人可靠性提升的案例分析文章,作者署名包括了香港一家颇具实力的“精密测控技术公司”的工程师,以及內地某航天研究所的研究员。
文章技术性很强,但焦勇注意到文中感谢部分提到了“感谢冯子谦教授在理论框架方面的宝贵建议”。
这进一步印证了冯子谦与內地敏感技术领域的联繫。
欧阳春兰则在几本商业杂誌上,看到了对几家背景深厚的中资在港技术投资公司的介绍。
其中一家名为“华夏创新技术(香港)有限公司”的企业,业务描述中含糊地提到了“促进两地先进技术交流与合作”,其技术总监的名字,在另一篇学术活动报导中,与冯子谦教授同时出现。
信息碎片开始拼凑。
冯子谦教授,一个学术地位崇高、与內地高端製造及潜在敏感领域有联繫、
且相对低调的权威人物,无疑是一个理想的“信息传递节点”。
他不仅有能力理解gh系列技术的价值和危险,也有渠道將预警传递到真正需要重视的层面。
更重要的是,他属於学术界,相对独立於港岛目前混乱的地下爭夺,接触他的风险可能比接触任何官方或半官方机构都要低。
三人陆续离开查阅区,在图书馆的休息区用眼神示意,先后走出图书馆,在附近一个街心花园的偏僻长椅上匯合。
交换了各自发现,目標明確指向冯子谦。
“怎么接触?”焦勇问,“直接上门?他的名誉研究中心在大学里,我们连校门都未必进得去,就算进去,怎么解释?怎么確保东西能到他本人手里,而不是被秘书或其他人截下?”
“而且,我们可能已经被多方监视,直接去大学,太显眼。”欧阳春兰补充o
李向阳思索著。
直接接触行不通。必须用一种更间接、更安全,但又能引起冯子谦足够重视的方式。
他想起了之前两次“投放”的经验和教训。会展中心的投放过於隨机,庙街榕树头的交接又过於隱秘和被动。
这次,需要一个既能確保信息送达特定对象,又能最大限度隱蔽自身的方法。
“冯子谦这种级別的教授,日程通常很满,但也会有相对固定的活动轨跡。”
李向阳慢慢说道,“比如,去固定的茶楼喝早茶,每周某天去研究中心,或者参加某些固定的学术沙龙。
我们需要摸清他最近一两天的行程,找一个他必然会出现,但环境又相对可控的地点。”
“摸清行程————这比找人还难。”焦勇觉得不现实。
“不一定需要精確到每分钟。”李向阳说,“图书馆的新闻报导是一个多月前的,提到了他受聘为顾问。
这种委任,通常会有后续的会议、访谈或交流活动。
我们可以尝试从公开信息推断。
比如,专家委员会近期有没有公开的研討会?
他掛职的研究中心有没有公开的讲座或接待活动?甚至,本地的工程技术学会近期有没有邀请他做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