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2)
至於匿名电话,他们记下了几家主要报社的夜间值班热线。
紧张的准备中,时间过得飞快。午夜过后,三人毫无睡意,检查著装备和撤离路线图。
凌晨两点半,他们离开公寓,背著简单的行囊,里面除了必备的现金和偽造证件,已经没什么多余物品。
证据原件被李向阳分开贴身藏匿。
叫了一辆夜班的士,他们让司机开到西贡白沙湾附近的一个村落路口。
下车后,徒步走向预定的码头区域。
夜晚的海边潮湿微凉,带著咸腥味。远处有点点渔火,近处只有路灯昏暗的光和拍打岸边的微弱涛声。
码头上停泊著一些大小不一的游艇和渔船,隨著波浪轻轻起伏。
他们选择的是一个延伸入海的小型公共突堤码头,尽头有盏孤灯,旁边有个供人休息的凉亭和公厕。
位置不算最偏僻,但也不是主码头,凌晨时分空无一人。
李向阳和焦勇负责涂鸦。焦勇望风,李向阳快速走到公厕侧面的水泥墙边,那里灯光照不到,但白天很容易看到。
他拿出喷漆,熟练地喷出事先练习过的图案和文字,动作迅速,几乎没有声音。
喷完,將罐子扔进不远处的海里。
另一边,欧阳春兰拿著那个准备好的防水证据包,走到突堤中段一个系缆桩附近。
她观察了一下水流,將繫著浮子和石块的证据包轻轻拋入桩柱之间的阴影水域,鱼线另一头绕在桩柱底部一个锈蚀的铁环上,长度调整到证据包刚好半浮在水面下一点,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但稍微留意就能看到浮子。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三人迅速退回岸上,沿著来时的路快步离开。
走到足够远的地方,李向阳用新买的一次性手机,按照记下的號码,分別给两家报社的夜间热线打了电话,用压低变形的声音,简短重复了两遍:“西贡白沙湾xx码头公厕外,有奇怪標记,指向水里可能有东西。”
不等对方追问,立刻掛断关机,取出电池,將手机卡掰断扔进路边的排水沟。
返回荃湾公寓的路上,三人心跳如鼓,既有一种孤注一掷后的虚脱,又充满了对未知结果的忐忑。
他们不知道那简陋的布置能否奏效,不知道天亮后会发生什么。
回到公寓,天色已蒙蒙亮。
他们不敢耽搁,迅速收拾了最后一点隨身物品,仔细检查了房间不留下任何个人痕跡,在晨光完全照亮街道前,再次离开,消失在荃湾早起的人流中。
他们需要一个新的、临时的藏身点,等待,並观察风暴是否会被他们这枚小小的石子激起。
就在李向阳三人於西贡码头留下“標记”並匆匆撤离时,港岛另一端的玛丽医院重症监护室外,气氛同样凝重。
冯子谦教授仍在昏迷中,情况不容乐观。警方安排了人手,但除了直系亲属和主治医生,外人不得探视。
走廊尽头,两个穿著便衣、眼神精悍的男人低声交谈著,他们不是重案组的,证件显示来自某个不常对外公开的单位。
其中一人,正是那天在元朗巷子里出现过的皮夹克男人。
他叫周正阳。
“下手很专业,不是普通抢劫或报復。”周正阳的搭档,一个年轻些的方脸汉子看著病房方向,“目標是灭口,但运气好,冯教授当时拿著的公文包挡了一下,偏移了刀锋,捡回半条命。”
“查到什么?”周正阳问,声音低沉。
“现场很乾净,没留什么有用痕跡。
袭击者应该是生面孔,动作快,对那片地形也熟,撤退路线规划过。
冯教授最近接触的人里,除了常规的学术交流,有一批人比较可疑。”方脸汉子递过一个文件夹,“特別是最近两周,他通过私人渠道,打听过关於一家已倒闭的电子公司,联达电子,以及一些老旧的军规级”控制模块流向。问得很隱晦,但方向明確。”
周正阳翻看著薄薄的记录,眼神锐利:“联达电子————又是它,和我们盯的那几个大陆来的技术人员,查的是同一件事。”
“头儿,你觉得冯教授遇袭,和那三个人有关?是他们引来的?”
“不一定直接有关,但肯定在同一个漩涡里。”周正阳合上文件夹,“那三个人现在在哪?”
“跟丟了,昨天在元朗差点得手,被我们搅了。
后来他们去了大埔林村,见了个人,我们的人远远跟著,没敢太近,怕打草惊蛇。
见的是个退休老头,叫廖炳坤,以前联达电子的质检员。
他们离开林村后很警觉,换了几次车,最后消失在荃湾一带。
我们的人还在找,但荃湾那边环境复杂,暂时没消息。”
周正阳沉吟片刻:“廖炳坤————联达的旧人。
那三个人能找上他,说明他们摸到了一些门道。
冯子谦也在查联达————看来,联达这件事,牵扯的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深,连冯子谦这种级別的学者都卷进来,还遭了毒手。对手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找那三个人,还是从冯教授这条线深挖?”
“两条线都不能放。”周正阳说,“但方式要变。
对方动了冯子谦,说明已经狗急跳墙,或者说,在拼命掩盖什么。
那三个大陆人现在是关键,他们手里很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线索,甚至是证据。
找到他们,既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也要拿到他们手里的东西。至於冯教授这边————”他看了一眼监护室,“等他能开口,或者,查他最近所有异常的联络和资料往来。
另外,通知那边,把联达电子”、gh系列”、军规控制模块”这几个关键词的监控级別再提一级,留意所有异常的出入境、货运和资金流动,特別是和东南亚方向的关联。”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