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2)
第123章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零星的灯光和一条窄窄的水泥路。
他们不敢贸然上大路,沿著路边的阴影潜行,终於看到一个孤零零的巴士站牌。
站牌上的路线显示,有一班通宵小巴能通往荃湾市区。
“必须弄到点钱,还有能遮脸的东西。”焦勇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逃出来时太匆忙,他们几乎什么都没带。
李向阳的目光落在远处一片低矮的寮屋区,那里灯火零星,看起来是些临时搭建的住所。
“你们在这里等著,隱蔽好。我去看看。”
“太危险了。”欧阳春兰抓住他的胳膊。
“没办法,总不能拦路抢劫。”李向阳轻轻挣开,“我会小心,只找没人住的空屋子,看看有没有晾晒的旧衣服或者零钱。
二十分钟,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沿著这条路继续走,別管我。”
不等两人反对,李向阳已矮身没入黑暗之中。
寮屋区瀰漫著一股生活垃圾和煤烟混合的气味。
他避开有光亮的窗户,像影子一样在简陋的房屋间穿梭。
大多数屋子都门窗紧闭,偶尔传出电视声或咳嗽声。
在一间看起来废弃的棚屋旁,他发现屋外竹竿上晾著几件半旧的工装和衬衫,旁边还有个破脸盆。
他迅速收了两件深色外套和一顶旧帽子,又快速摸了一遍衣服口袋,只在一个裤兜里找到几枚硬幣。
正失望间,他的脚踢到了脸盆下的一个塑胶袋,里面似乎有东西。
他捡起来摸了摸,是半包没抽完的廉价香菸,还有一个皱巴巴的小皮夹。
皮夹里没有证件,只有几十块零钱。
如同雪中送炭。
李向阳將东西塞进怀里,拿起衣服,迅速原路返回。
回到巴士站,焦勇和欧阳春兰鬆了口气。
三人换上顺来的旧外套,虽然不合身,但能稍微改变轮廓,帽子也能遮挡面容。
几十块钱勉强够他们坐车和买最便宜的食物。
通宵小巴摇摇晃晃地驶向荃湾。
车上只有几个昏昏欲睡的夜班工人。
他们坐在最后排,低著头,儘量避免引起注意。
李向阳的脑子飞速运转。对方冒充周正阳,说明真的周正阳及其所属部门是客观存在且已被对手知晓的势力。
对手不惜冒险冒充,一是为了骗取他们手中最后的证据,二可能也是为了干扰甚至嫁祸给周正阳一方。
这说明周正阳那边给对手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码头文件是意外爆出的点,不在对手最初的计划內,也许这是他们可以利用的混乱。
“到了荃湾,我们换车去西贡,但不在白沙湾下车。”
李向阳低声规划,“在离码头还有几公里的地方下,然后徒步从外围靠近,观察情况。
重点是看看有没有穿著不像普通警察、也不像记者的人在附近活动。
如果有,再想办法製造点小动静,引起他们注意,但绝不能直接暴露。”
“怎么製造动静?”焦勇问。
“比如,用公用电话,匿名报警,就说在码头附近看到形跡可疑的人,描述得像对方埋伏的人手。”
李向阳说,“真的调查人员如果接到这种线报,肯定会警觉並加强排查,这或许能让他们意识到现场还有別的眼睛,也可能————间接把我们“可疑人员”的特徵递过去。”
这是个迂迴而冒险的办法,但总好过直接衝进去。
凌晨时分,他们抵达西贡外围。
天色依旧黑暗,但东边海平面已透出一丝微光。
他们找了个二干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休息,轮流在洗手间用冷水擦了把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用顺来的零钱买了最便宜的三份热饮,就著店里免费的纸巾,简单处理了身上比较明显的伤口。
上午八点,天色大亮。
他们再次出发,沿著通往白沙湾的公路步行。
走了约四十分钟,远远能看到码头区域的轮廓,以及仍未完全撤去的警戒带和零星警车。
他们没有继续靠近,而是拐上了路边一座小土丘。
这里长满灌木,位置较高,能勉强眺望码头一带。
焦勇用衣服下摆垫著,举起那个小望远镜仔细观察。
码头附近的人比昨天似乎少了一些,但仍有警察值守。
他看到了几个拿著相机、东张西望的人,像是记者。
也看到了两三个穿著便装、但站姿和巡视方式与警察略有不同的人,他们彼此间偶尔有眼神交流,分散在几个关键位置。
“有便衣,但不確定是哪边的。”焦勇低声说,“看不出是不是周正阳的人。”
李向阳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注意那辆停在榕树下的灰色轿车,车窗很暗。
还有码头管理小屋门口那个穿夹克、一直在看报纸的男人,二十分钟了,没翻页。”
目標锁定。他们需要让这些可能的“自己人”注意到异常。
他们退回公路,找到一处离码头约一公里、有公用电话的杂货铺。
李向阳进去买了包最便宜的烟,然后用电话拨通了999。
他压低声音,用带著点慌乱的语气说:“我要报案!我在西贡白沙湾码头这边,刚才看到好几个男人,穿著黑衣服,在码头后面的旧船厂那边鬼鬼祟祟的,还拿著对讲机!
样子好凶,不像好人!你们快来看看!”说完,不等那边细问,立刻掛断。
“旧船厂在码头另一边,如果真有调查人员,他们会去查看。
如果那里恰好有对方埋伏的人,就可能撞上。”李向阳走回焦勇和欧阳春兰身边,“我们往回撤,到更远一点的地方等著看反应。”
他们退到距离码头约两公里外的一个小渔村集市,这里人来人往,便於隱藏。
找了家能看到来路方向的茶餐厅,坐在靠里的位置。
时间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大约半小时后,他们透过窗户,看到两辆没有任何標誌的黑色轿车飞快地驶过集市外的公路,朝著码头方向开去。
紧接著,又过了十几分钟,一阵隱约的警笛声从码头方向传来,由远及近,似乎不止一辆车。
“有动静了。”焦勇握紧了拳头。
他们不敢久留,立刻离开茶餐厅,沿著渔村的小路向深处走去,最后在一处废弃的渔网晾晒场旁停下来,这里堆著破旧的木船和杂物,相对隱蔽。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们都在焦虑和等待中度过。
轮流休息,保持警惕,啃著买来的乾麵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