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新生大会(1/2)
下午三点,新生大会准时在礼堂召开。
能容纳数百人的礼堂座无虚席。清一色年轻的面孔,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些许初入大学的迷茫。
衣著色调单调,却洋溢著蓬勃的生气。空气中瀰漫著新布料浆洗后的气味、汗味,以及那种集体场合特有的、微微亢奋的氛围。
系主任刘教授五十多岁,梳著一丝不苟的背头,穿著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站在讲台上,声音洪亮,带著那个时代教育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为国家工业化培养栋樑之材”的办学宗旨,讲到严谨的课程体系与严格的纪律要求,再到“又红又专”、“理论紧密联繫生產实际”的殷切期望。话语里充满了时代特有的宏大敘事和激昂口號。
杨平安坐在后排靠近过道的位置,腰背挺直,听得很认真。
摊开的笔记本放在膝上,手中的钢笔偶尔落下,记下几个关键词或他认为值得深思的提法。然而,他的內心异常清醒。
这些纲领性的宣导,这套按部就班、强调全面基础的教学计划,於他而言,节奏或许过於平缓,內容或许失之宽泛。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红星厂试製车间里,“卫士-1”传动轴因微米级误差而发出的刺耳异响;
是为了解决一个热处理变形难题,他与老师傅们在炉前守了整整一夜,观察火色变化;是那些图纸上不会標註、却决定成败的装配手感与经验诀窍。
课堂的理论是骨架,而他早已在实践的熔炉里,触摸到了血肉乃至灵魂。
但他需要这个平台,需要这张被社会认可的文凭,需要这里匯聚的知识资源,更需要——那些隱於讲台之后、腹有真才却可能默默无闻的先生。
大会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人流如潮水般涌出礼堂。
杨平安不急不躁,待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收拾好笔记本,缓步走出。夕阳的余暉透过高大的拱窗斜射进来,在磨得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带。
他站在礼堂高大的门廊下,望著校园里步履匆匆或悠閒漫步的学子。
有人怀抱书本疾步走向图书馆,有人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挥洒汗水,女生们三两结伴,笑语嫣然。
这一切,新鲜,有序,充满了象牙塔內特有的朝气与寧静,与他所熟悉的、瀰漫著机油与钢铁气息的工厂车间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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